他没有望远镜,但他能看到。
看到城外远处的天空,那一片片被火光染红的云霞。
看到城墙上,那些原本紧张戒备的日军,开始出现了骚动和调动。
他听不到远处的枪炮声,但他能感觉到。
大地在震动。
那是无数颗心臟,为了同一个目標而跳动的声音。
“外面……动了。”
张金凤站在他身边,看著城外的火光,嘴唇哆嗦著,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
“是啊。”
陈墨淡淡地说道。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
黎明前的最后时刻。
“老张。”
陈墨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咱们的援兵,把饭做好了。”
“现在,该咱们上桌了。”
他转身,走向通往地窖的楼梯。
那里,有五十支组装好的三八大盖。
这是他们將这些武器从棺材铺转移到这里
“准备突围。”
陈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钟楼里迴荡。
“咱们,回家。”
……
另一边翼中平原上的风向变了。
不是那种单纯的气象上的变风。
往常这个时候,风里总是夹杂著一股令人窒息,属於日本人的汽油味,还有那无处不在,烧焦了的房梁和尸体的味道。
那种味道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铅板,死死地压在每一寸土地上,压得庄稼抬不起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今天不一样。
风是从西边的太行山吹过来的。
它越过了平汉铁路那道被炸得千疮百孔的伤疤,吹进了这片被封锁了数月的腹地。
这风里带著一股子生铁冷却后的腥气,还带著一丝久违,属於泥土被翻开后的清新。
安平县城以南,四十里舖。
这是一处日军设立的“检问所”。
也就是俗称的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