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妮爬上电线桿。
她的动作很笨拙,但是很有力。
“咔嚓。”一声脆响,很短促。
那一根黑色的铜线断了,弹向空中,像是被斩断的蛇。
“下一根。”陈墨招了招手。
他们没有开枪,没有吶喊,只是在黑夜里行走,走过一条条路,爬过一个个土坡。
他们找到了电话线,剪断。
找到了埋在地下的电缆,挖出来,砍断。
就像是一群沉默的白蚁,在啃食著一座大厦的基座。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座小石桥边。
这座桥是进出饶阳运粮的必经之路。
马驰带著几个人,已经在桥底下挖好了坑。
“埋了多少?”陈墨问道。
“四十斤。”马驰擦了擦汗。
“全是咱们自製的黑火药,威力不够大,但是够把桥墩子炸酥。”
“不够。”陈墨看著那座桥,“再加二十斤。我要让这桥塌得彻底一点。”
“是。”
又过了半小时。
“轰。”
一声闷响。
桥塌了,石头落进水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没有火光冲天,只有尘土飞扬。
路断了……
第三天中午。
饶阳县城的广场上,太阳依然很毒。
那个年轻的俘虏已经不行了。
他的头垂在胸前,呼吸微弱得像是一丝游丝。
老兵用肩膀顶著他,不让他倒下去:“坚持住,天黑了就凉快了。”
“我听见声音了。”
年轻俘虏喃喃自语,他的眼睛半睁半闭。
“我听见桥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