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在干什么。”
“也许……是在挖洞?”少佐试探著问。
“挖洞?”松平秀一冷笑了一声,“我的封锁沟挖了三米深,有些地方甚至挖到了地下水层。他能挖多深?五米?六米?在这个深度作业,没有通风设备,那是自杀。”
他走到炮楼边缘,看著脚下那条深不见底的封锁沟。
沟底插满了竹籤,有些地方灌了水,水面上漂著一层绿色的浮萍。
“就算是老鼠,也是要呼吸的。”
松平秀一的声音被风吹散。
“只要封锁住空气,封锁住粮食,封锁住水。他在地下待得越久,死得就越快。”
地下。
陈墨並不知道松平秀一的判断。
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了。
他正跪在作业面的最前端,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瓦刀。
这里是整个工程最关键的节点——穿越封锁沟。
头顶上三米处,就是日本人那条灌了水的深沟。
水的压力通过土层传导下来,让这里的泥土变得湿润、鬆软,甚至有些像橡皮泥。
这很危险。
一旦支撑不住,上面的水和淤泥就会瞬间灌下来,把这几百米的地道变成一条充满死亡的肠道。
“柱子。”
陈墨没回头,伸出一只手。
王老蔫递过来一根手臂粗的柏木桩。
陈墨把木桩顶在土壁上,用锤子轻轻敲击。
“篤、篤、篤。”
声音很闷,很小心。
木桩被楔进了土里,撑住了一块即將塌陷的泥层。
“再来一根。”
就这样,一根接著一根。
他们像是在给这大地做骨架,用最原始的木料,对抗著头顶那数千吨重的压力。
汗水模糊了陈墨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在岩石缝隙里求生的蚂蚁。
渺小,卑微,却固执得可怕。
“陈先生。”
二妮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
这姑娘手里提著个瓦罐,那是送饭的。
“吃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