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蔫和几个战士反应极快,抓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塞满了棉絮,和乾草的麻袋,冲了上来。
“顶住!別鬆劲!”
几个人像是叠罗汉一样,用身体,用肩膀,用脊背,死死地压在那处渗水点上。
水压很大。
陈墨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千顷洼的那场洪水。
但他不能退。
身后就是几百米的地道,是几百个正在干活的兄弟,是整个根据地的希望。
“啊!!!”
二妮也冲了上来,她用那宽厚的背脊,顶住了最后的一块空隙。
泥水顺著他们的身体流淌,混著汗水,在地上匯成了一条小溪。
一分钟。
两分钟。
终於,那股渗水的势头被压住了。
泥土重新变得紧实,水流变小,最后只剩下一点点湿润的痕跡。
陈墨瘫软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那是缺氧加上极度用力的后果。
“堵住了……”
王老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声音都在抖。
“差点……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陈墨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个被堵住的缺口,看著那些还在微微颤抖的木桩。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关。
前面还有更长的路,更深的沟,更硬的骨头。
但他撑过来了。
在这地下六米的深处,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里。
他们用身体,撑开了一条缝。
一条通往自由的、带血的缝。
“继续。”
陈墨从泥水里爬起来,捡起那把瓦刀。
“別停。”
“天亮之前,咱们得把这沟……给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