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轮已经失去了导向作用。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路边的黑暗中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那不是人,而是一个被拋出来的铁罐头盒。
那是苏青特製的“闪光雷”。
投弹手是县大队的一个年轻后生,他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按照苏青的教导,抠掉蜡封,拉火,扔出。
罐头盒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正好落在佐藤的挡风玻璃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嗤”的一声轻响,隨后,一团耀眼至极的白光在黑暗中炸裂开来。
镁粉剧烈燃烧產生的强光,瞬间亮度超过了正午的太阳。
在这个习惯了黑暗瞳孔放大的深夜里,这就等於是直接把视网膜给漂白了。
“啊!我的眼睛!”
佐藤惨叫一声,眼前瞬间一片雪白,紧接著是剧烈的刺痛。
人类在遭遇突发状况时的本能反应,在这一刻成为了死神的推手。
佐藤死死地踩下了剎车。
在冰面上,这就等於自杀。
抱死的车轮彻底失去了最后的静摩擦力,变成了纯粹的滑动摩擦。
巨大的动能无处宣泄,车尾猛地向外甩去,整辆车在冰面上横了过来,像一个巨大的钟摆。
“轰隆!”
一声巨响。
第一辆卡车侧翻著滚下了三米高的路基,重重地砸在乾涸的河床上。
车厢板碎裂,白花花的麵粉袋子像內臟一样喷涌而出,洒落在黑色的冻土上。
紧接著是第二辆、第三辆……
这就是陈墨所说的“多米诺骨牌”。
前车突然横亘在路中间,后车的司机在强光和惊恐的双重刺激下,也纷纷急剎车、打方向。
在那条精心设计的倾斜冰道上,这就像是一场早已编排好的碰碰车表演。
五辆卡车,有三辆翻下了河沟,一辆撞在路边的杨树上,车头瘪进去一大块。
只有最后一辆勉强停在了路边,但半个轮子也悬空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刺耳的喇叭声在夜空中长鸣,还有发动机空转的咆哮声。
“打!”
王成政委一声怒吼,手里的驳壳枪率先响了。
並没有万枪齐发的壮观场面,因为子弹太金贵。
2號高地上,耿三顺那挺用尿液冷却的九二式重机枪发出了沉闷的吼叫。
“通通通通——”
但他打的不是驾驶室,而是那些试图从车里爬出来、或者是依託车轮反击的鬼子兵。
“別打车斗!別打粮食!”耿三顺一边扣著扳机,一边红著眼睛大吼,“谁他娘的把麵粉袋子打漏了,老子毙了他!”
对於这群饿疯了的人来说,粮食比鬼子的命值钱。
而在河沟里,真正的“主力”出动了。
齐德旺把手里的菸袋锅子往腰里一別,抄起一根硬木扁担,第一个冲了出去。
“抢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