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在水泥墙壁上反弹,发出令人牙酸的啸叫。
“顶住!別让他们进生活区!”张金凤嘶吼著,像个疯子一样冲了上去。
这是一场无声而残酷的肉搏。
狭路相逢,没有任何迴旋余地。
一个战士被日军刺中腹部,他没有退,而是扔掉武器,死死抱住那个鬼子,张嘴咬住了对方防毒面具的通气管。
“咔嚓!”
通气管被咬断。
那个鬼子惊恐地挣扎,吸入了残留的毒气,痛苦地扼住自己的喉咙。
另一侧,一个满脸是血的民兵抡圆了铁锹,狠狠拍在一个小鬼子的球形面罩上!
“嘭”的一声闷响,强化玻璃的护目镜应声龟裂破碎。
鬼子捂著脸发出悽厉不似人声的惨叫,碎玻璃深深扎入眼窝。
剧痛让他彻底失控,手指扣死了衝锋鎗扳机子弹狂乱地扫向四周。
不仅打中了扑上来的民兵,也撂倒了他侧后方的一名同伙。
陈墨靠在墙角,看著眼前这血腥的一幕。
没有衝上去。
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他只是冷静地看著,计算著。
“苏青。”
陈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流摩擦。
“我在,先生。”
苏青立刻从侧后方贴近,她的声音同样细微而紧绷。
陈墨能感觉到,她手中死死抓著一个玻璃瓶,瓶身冰凉,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把那个给我。”
“先生!那是…是没兑水的浓硫酸!碰一点皮肉就……”苏青的声音带著颤意。
“给我。”
陈墨的语气没有加重,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决断。
他伸手稳稳地从苏青颤抖的手中,將那瓶致命的液体握在了自己手里。
玻璃厚壁,內里液体沉甸,触手冰凉。
陈墨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影与闪烁的枪火,死死锁定了那个躲在两名士兵身后、正挥舞手臂声嘶力竭指挥的日军军曹。
那军曹手里的手电光柱,如同受惊的毒蛇,在黑暗中狂乱地扫动,时而照亮自己那狰狞的面罩。
陈墨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將那个玻璃瓶顺著地面滚了过去。
瓶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滚动,没发出什么声音。
直到它滚到那个军曹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