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夏天就招来无数的飞蛾。
他那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搬个小板凳坐在灯下。
看那些飞蛾扑棱著翅膀,一次又一次地撞在滚烫的灯泡上。
然后掉下来,翅焦了,腿断了,还在地上抽搐。
那时候他觉得飞蛾很傻。
现在,他觉得他和他的同志们,就是那群飞蛾。
而高桥由美子,就是那盏灯。
……
“老陈。”
张金凤终於忍不住了,像条泥鰍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到陈墨身边。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还等啥?庞狐狸那边的动静都快停了。再不动手,天就要亮了。”
陈墨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定著那个来回踱步的哨兵。
“老张,你看那个人。”
“哪个?”张金凤顺著陈墨的视线看去,“墙头上那个?咋了?一枪就能撂倒的货色。”
“他走了多少步?”陈墨问。
“啥?”
张金凤一愣,没明白陈墨这问题的意思。
“从我们趴下到现在,他一共走了三百六十步。”
陈墨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平均每分钟十二步每次转身停留三秒。他的右手会习惯性地扶一下腰间的弹药盒。他没有戴手套。”
张金凤沉默了。
他这才意识到,在这段死寂里,陈墨的大脑並没有停止运转。
“这说明什么?”张金凤问。
“说明他很冷,而且很放鬆。”陈墨说。
“一个处於高度戒备状態的哨兵,手是不会离开枪的。他敢把枪背在身后,说明他认为这里绝对安全。”
“那不正好是咱们的机会?”
“不。”
陈墨摇了摇头。
“这是陷阱。高桥由美子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她是在告诉我们……”
“她知道我们会来,也知道我们会观察这些细节。那女人在用这个哨兵的鬆懈,来引诱我相信这里存在破绽。”
“因为她也算到,我们就剩下一种机会——强攻!”
张金凤听得云里雾里,他搞不懂这些读书人脑子里的弯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