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不好。”
张瞎子捋着胡子,嘴里啧啧个不停。
李军旺殷切上前,往张瞎子的烟斗里加火,问道:“先生,有何高见?”
张瞎子嘬了一口烟斗,不紧不慢地回道:“一个病秧子怎么能做哥哥呢?有这样的哥哥压着,很难有出头之日啊!”
“先生的意思是。。。”
“改一个字,就改那个‘歌’,就叫‘来哥’,来的不是弟弟,来的是他的哥哥,这样就不会被压着了。。。”
“先生智慧。。。”
。。。
王玉桂的肚子一天天渐大,比她过往怀过的所有孩子都要大,后面的三四个月里,她直接站不起来了,顶着硕大的肚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要不是她的肚皮还在起伏,真会让人觉得她已经离去。
瘦小的李来哥趴在王玉桂的床边,哇哇地哭个不停,那滚圆的肚子在他眼里就像一个巨大的鸡蛋,阻隔着他们母子相见。
李军旺这时就会过来骂道:“滚开。”
“别骂他…来歌,别哭…妈妈在…”王玉桂竭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安抚着李来哥,这也是她留给李来哥的最后一句话。
李家脉在李军旺的期待中降世。。。
张瞎子算得真准,这个孩子足斤足两,甚至看着比一般新生儿还要大一些,像是榨干了王玉桂身体里全部的养分…连血带肉吃得干干净净。
“你好,这个孩子叫…”
不等护士问完,李军旺抢着回道:“李家脉,这是我们李家唯一的血脉。”
李家脉被举过头顶,呆呆地望着产房里的三个陌生人。
王玉桂也回望着那个孩子,她干瘪皱巴的肚皮上有一道裂痕,从她的□□几乎蔓延到了肚脐,她现在就像一摊破碎的蛋壳。
她眼睛里的光逐渐黯淡,最终消散,留下两侧大哭的李军桂和李来哥…
火葬场内,王玉桂的名字滚动在预约名单里,她一直都怕痛,还好这次之后她就不会再痛了,火化其实也不痛,因为那个炉子烧的从来都不是躺在里面的人,烧的都是活人的心。
两年后。。。
女人拍案而起,指着李军桂领进来的李来哥:“你不是说他家就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吗?,他是谁?”
“他…他…。”媒婆慌不择路,看向李军旺,李军旺也心虚地怒盯着他们姐弟二人。
女人破口大骂,与刚才柔顺的样子判若两人:“你们TM的合起伙来耍老娘…好啊,去你妈的。”骂完便摔门而去。
李军旺一人一耳光,怒吼:“不是让你带着他在外面别回来吗?”
李军桂的脸辣得生痛,但她顾不上自己的眼泪,蹲下哄起了李来哥:“来歌,别怕,姐姐在。。。”
李军旺掐灭手里的烟,烦躁道:“行了,别哭了,你弟弟还在里面呢,赶紧做饭去。”
“来歌,你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别哭了。。。”
李军桂抱起李来哥往屋里走去,擦完他的泪,又擦自己的泪,两人的泪水交织在一起,如同彼此的支柱,互相撑着对方往前走。。。
“来哥,过来,爸爸有事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