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课被抓回去之后的这两天,时妄心里一直憋着一股说不清的别扭。
他活了这么多年,桀骜散漫,无拘无束,从来没人管得住他。老师说教、校规约束、旁人规劝,他从来左耳进右耳出,想逃课就逃课,想摆烂就摆烂,谁也拦不住。
可唯独谢暄。
那天那人只轻飘飘一句冷淡的“回去”,他居然就鬼使神差地收了所有心思,老老实实折返教室。
事后懊恼归懊恼、别扭归别扭,时妄却再也没动过逃课的念头。
不是怕被抓,也不是怕受罚。
单纯是——他莫名不想看见谢暄那双淡漠的眼睛里,透出半分不耐。
班里所有人都知道,老师安排了年级第一的谢暄,一对一补差吊车尾的时妄。
这组合反差巨大,从公布那天起就议论不断。
但没人敢真的打趣谢暄。
全班都清楚,这位学神性子冷、距离感极强。平日里寡言少语,待人疏离清淡,不爱扎堆、不爱闲谈,对谁都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漠然模样。
他会帮人补习,是遵师命,仅此而已。
没有热心,没有善意,更没有温柔。
只是公事公办。
最开始的几天补习,时妄全程紧绷。
他原本厌学、坐不住、一心想摆烂,可面对谢暄冷淡安静的气场,竟莫名收敛了所有惰性。
谢暄讲课从来简洁、干脆、没有多余废话。
语速偏快,逻辑利落,字字句句都是知识点,不会刻意放慢迁就他的基础,也不会柔声安抚。听不懂就是听不懂,卡住了,他就沉默两秒,极简地再讲一遍,眉眼始终清冷,没有情绪起伏,看不出耐心,也看不出厌烦。
换做别人这样冷淡刻板的补习方式,时妄早就掀书走人了。
他脾气傲,受不了别人冷冰冰的敷衍,更受不了被人冷眼压制。
可偏偏放在谢暄身上,他居然忍下来了。
不仅忍了,还一天比一天更习惯。
习惯了课间身旁安静冷淡的身影,习惯了他平铺直叙的讲解,习惯了他不带情绪的眼神落在自己习题册上。
他依旧不爱学习,依旧觉得枯燥晦涩,依旧半点不喜欢题海。
但他慢慢接受了补习。
接受的不是学习,是谢暄这份独一份的、不近人情的管束。
周三下午的数学课格外冗长沉闷。
秋日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四肢发软,暖融融地落在课桌上,熏得人眼皮沉重。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函数推导层层叠叠,公式绕来绕去,对基础本就薄弱的时妄来说,无异于天书。
前面半节课,他还靠着那点别扭的意志力强撑着坐直身体,勉强盯着黑板。
可跟不上就是跟不上。
越听越懵,越懵越困。
思绪一点点涣散,外界的声音慢慢变远,脑袋重得抬不起来。
最后一点意志力彻底崩盘,时妄胳膊一垫,直接趴在桌面上,沉沉睡了过去。
少年一睡熟,平日里所有藏不住的桀骜棱角尽数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