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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念（第3页）

他从前脾气暴躁，一点不顺心就炸毛，脏话挂在嘴边，对谁都带着防备和尖锐，浑身是刺。

可自从遇见谢暄，他真的一点点变了。

脏话很少再说，戾气慢慢收敛，遇事不再急躁炸毛，连性格都温和沉稳了不止一点。

以前谁都改不了的臭脾气，偏偏被这个安安静静、不爱说话的学霸，悄无声息磨得柔软。

时妄心里暗自苦笑。

人家是温柔待人、礼貌克制，他是初见乱发脾气、口无遮拦。

真挺打脸的。

思绪纷乱的空档，身后传来轻微的课桌碰撞声。

后排同学打闹没收住力度，手肘撞到前排桌沿，课桌微微一晃，刚好牵扯到时妄平放的伤脚。

细微的拉扯痛感瞬间袭来，时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没等他动作，身旁的谢暄反应更快。

他抬手轻轻稳住晃动的课桌，下意识侧身挡住外侧过道，把时妄受伤的脚踝完全护在安全空位，低声提醒：“小心点，别被碰到。”

动作自然又护短，细微得没人察觉，唯独时妄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他看着谢暄下意识护着自己的动作，心底那点愧疚、柔软、暖意全部搅在一起，乱糟糟的，却格外踏实。

他以前还觉得谢暄死板、无趣、爱较真、不好相处……

现在才知道，是自己当初太冲动、太狭隘。

课间几分钟，谢暄怕他久坐腿麻、血液不循环，轻声问他要不要稍微换个姿势。

见时妄迟疑，他干脆起身，站在他身侧，微微俯身，小心帮他轻轻挪动脚踝，力道极轻，全程避开拉伤的位置。

指尖偶尔无意擦过皮肤，温温的，很轻。

时妄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这么细致耐心地照顾他的小伤小痛。

以前受伤他都是自己揉两下、忍一忍就过了，从没人像谢暄这样，小心翼翼、生怕他疼一点。

“还好吗？”谢暄抬眸看他，眼神干净认真。

时妄轻轻点头，喉间微涩：“嗯，好多了。”

他真的不得不承认。

遇见谢暄之后，他的人生好像都温柔了不少。

暴躁的脾气改了，难听的话少了，遇事不再冲动较真，连待人处事都平和通透了许多。

以前那句莽撞恶劣的“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此刻回想起来，尴尬又愧疚。

人家从头到尾都很好。

有毛病的，明明是当初浑身是刺、乱发脾气的自己。

一节课的时间，就在这份安静的相处里悄然度过。

谢暄依旧会下意识照顾他的所有不便，帮他递书、帮他翻页、帮他挡住过道来往同学的磕碰，事事周全，默默无声。

而时妄，也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棱角和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