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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念（第2页）

“尽量别用力，别悄悄乱动。”谢暄轻声叮嘱，语气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不然肿得更厉害，恢复得更慢。”

时妄本来还想着没人的时候悄悄活动一下脚踝，闻言瞬间打消了念头。

……行吧，听他的。

他从来不是听话的人，从小到大叛逆惯了，谁的管教都不听。可偏偏谢暄的几句叮嘱，他打心底里愿意顺从，一点都不抵触。

谢暄确认他没有不适，才转身走向饮水机。

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温水，一杯轻轻放在时妄桌前。

“多喝点水。”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又稳妥。

时妄看着桌前温热的水杯，心底软软的。

从前都是别人迁就他、照顾他、顺着他，他从来不需要别人费心照料，也不习惯旁人对自己细致入微。可谢暄的照顾，从来都不刻意、不张扬，全是细碎又踏实的温柔，让人无比心安。

第二节课上课，老师开始讲新的知识点，进度很快，板书密密麻麻。

时妄脚踝时不时传来隐隐酸胀，注意力很容易分散，盯着黑板看一会儿就容易走神，笔记也记得断断续续，漏洞百出。

他本来不想麻烦别人，想着课后自己补一补就行，硬撑着认真听课，可身体的不适感根本藏不住。

谢暄全程余光都留意着他的状态。

见他频频走神、皱眉隐忍，笔尖停在纸上迟迟不动，不用多想就知道他疼得没法专心。

下课铃一响，不等时妄开口，谢暄直接把自己的笔记本推到他桌中间。

“我的笔记你先看。”他语气清淡，“重点我都标好了，你照着补，不用自己硬撑着记。”

时妄低头看着本子上工整清秀的字迹，条理清晰，重点分明，比自己记得乱七八糟的板书规整百倍。

他心里一暖，轻声道：“不用，我自己课后补就行，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谢暄淡淡回他，顺手拿起笔，在他空白的草稿纸上，快速补出他漏掉的知识点，“你脚不舒服，不用勉强。”

时妄看着他低头认真帮自己补笔记的模样，心底的触动越来越深。

也是这一刻，一段初遇时的糟糕记忆，不受控制地猛地窜进脑海。

刚转学第一天，他霸占谢暄的座位，两人尴尬对峙。

上课的时候他趴着睡觉，明明是自己悄悄睁眼，瞥见身旁有人一直安静看着自己，他不分青红皂白，抬眼就暴躁怼了一句——

“你他妈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直盯着我看。”

那句话又冲又凶，满是戾气，蛮横又无理取闹。

人家明明只是发现自己笔袋被拿、下意识多看了两眼，从头到尾安安静静，没吵没闹，是他自己脾气太差，张口就恶语相向。

时妄指尖微微一顿，心底瞬间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羞愧与无语……

那会儿的他，是真的很混账。

刚见面，互不相识，人家规规矩矩、清冷礼貌，他却浑身带刺，语气恶劣，平白无故冲人发火。

可现在呢？

现在的谢暄，会耐心叮嘱他别乱动伤脚，会默默给他接温水，会把工整的笔记让他随便抄，会在他最狼狈难堪的时候，弯腰背他一路去医务室，会事事迁就他、照顾他、包容他所有的任性。

当初被他恶语相向的人，如今却是全班最疼他、最照顾他的人。

对比太鲜明，鲜明得让时妄耳根都悄悄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