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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念（第1页）

脚踝的拉伤算不上重伤，却实打实限制了所有动作。

一整个下午，时妄都只能安安静静待在座位上，不能乱跑、不能起身、不能随意舒展筋骨。往日里散漫张扬、坐不住的人，此刻被一只受伤的脚困在方寸课桌间，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但这份不自在里，却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安稳。

自从上午谢暄背他从医务室回来，两人之间那层僵硬陌生的隔阂，就彻底消融得干干净净。没有了初遇时的针锋相对，没有了对视的尴尬别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又舒服的相处模式。

课间的教室依旧喧闹，周遭同学嬉笑打闹、追逐闲谈，动静不小。换做以前，时妄早就坐不住了，要么起身凑过去凑热闹，要么靠着椅背插几句玩笑，嘴里随口带几句惯常的粗话，随性又肆意。

可今天，他只是懒懒靠着椅背，安静看着周遭的热闹，指尖轻轻搭在课本边缘，莫名一点闹腾的心思都没有。

甚至连平日里张口就来的口头禅，此刻堵在嘴边，下意识就咽了回去。

时妄自己都愣了愣……有点奇怪。

他活了这么多年，性子向来桀骜张扬，脾气算不上温和，随性惯了，说话也从来直白粗放，脏话随口就来，戾气藏在骨子里，从来不会刻意收敛。不管是在以前的学校，还是和朋友相处，他向来随心所欲，没人敢管，也没人能让他收敛半分。

可转来宜陵附中，遇见谢暄之后，很多东西都在悄无声息地改变。

以前丁点不顺心就会烦躁蹙眉、随口吐槽，现在脚踝疼了一下午，闷在座位上动弹不得，换做从前，他绝对早就烦躁炸毛，低声骂几句晦气。

但从崴脚到现在，他一句重话都没说。

甚至连下意识的口头禅，都一次次卡在喉咙里，莫名不想说、懒得说、舍不得破坏身边的安静。

时妄垂眸盯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脚踝，心底第一次生出离谱又真切的感慨：他的脾气，好像真的变好了太多……

莫名其妙，毫无缘由，偏偏全部是因为身旁这个冷淡的学霸。

身旁的谢暄依旧低头刷题，侧脸沉静温柔，指尖划过纸面的动作平稳舒缓，周身干净又安稳的气场，悄无声息抚平了他所有的躁动戾气。

不用刻意克制，不用强行忍耐，只要身边是谢暄，他骨子里的张扬和暴躁，就会自动收敛大半。

这种变化来得太无声无息，太猝不及防，让时妄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班里同学纷纷起身接水、走动放松，教室瞬间热闹起来。

蒋宇凡和夏向阳凑过来闲聊，几人说笑打闹，氛围轻松。

夏向阳随口调侃：“妄哥，你这脚起码得养两三天，接下来彻底告别体育课，妥妥带薪休假啊。”

换做以前，时妄大概率会随口回一句粗话，笑着互怼打闹。

可这一刻，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淡淡应了一句：“还行，就是有点麻烦。”

语气平和，没有半点往日的张扬戾气。

蒋宇凡敏锐察觉到不对，上下打量他两眼，满脸疑惑：“不是啊妄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换以前你早怼我们了。”

时妄闻言一怔……是吗？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这么平和。

他淡淡挑眉：“闲的？安静会儿不行？”

语气依旧随意，却没有半分戾气，温和得不像平时的他。

蒋宇凡和夏向阳对视一眼，纷纷摸不着头脑，只能笑着继续闲聊。

两人说笑的空档，谢暄放下手中的笔，默默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自然弯腰，轻轻看向时妄的脚踝，眉头微蹙，低声询问：“现在疼得厉害吗？”

声音很轻，带着细碎的关心，没有刻意讨好，却格外真切。

时妄心头微动，摇了摇头：“还好，不动就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