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内门大比的参赛名单并赛程安排就在玉虚殿前的玉碑上显现了出来。
玉碑前围满了弟子,谢烬挤进去的时候,有人认出了他,人群有意无意地让开了一条路。他没在意,径直走到碑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丙字十三。
他扫了一眼,记下了同组其他二十余人的名字。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这就是道衍仙尊收的那个弟子?”
“听说从秘境回来,现如今已经是元婴了。”
“才入门多久啊……”
声音不大,但谢烬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回头,把目光从玉碑上移开,落在远处青崖的方向。半山雪隐在云雾里,看不清。
名单上还有几个熟悉的名字,之前的那个体修赵无咎,和他隔着挺远,在亥字第六,陆寒,戊字十八。
照赛程看,在遇到赵无咎之前,他得先和这个陆寒碰一碰了。
回到半山雪的时候,云澈正靠在榻上翻玉简,见他进来,头都没抬。
“看完了?”
“看完了。”
“有把握吗?”
谢烬愣了一下,他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回答的语调也不自觉更柔和了几分:“弟子会尽力。”
他停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鬼使神差地开口:“师尊,您当年也参加过内门大比吗?”
云澈翻玉简的手顿了一下。他穿越过来之后就忙得要死,这具身体的记忆他也只看了和修行任务有关的部分。
准确地说,他对属于“道衍仙尊”的过去毫无兴趣,毕竟,那些旧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忘了。”云澈随口敷衍,“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但谢烬的胆子不知为何突然大了起来,他又追问:“那……那师尊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云澈拿着玉简的手顿了一下,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现了在工位惨白灯光下顶着黑眼圈疯狂加班的身影。
他实在没忍住恶寒了一下,拍了拍谢烬肩膀真心实意道:“往事不堪回首,为师那时候和你也差不多,每天累得要死。”
谢烬想象了一下师尊“累得要死”的样子,但实在想不出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很想见见那个以前的师尊。
闲话几句,云澈把刚刚在手里摆弄的玉简递了过来:“这是这几天的功课,量不大,保持手感就行,别受伤。”
谢烬接过来,玉简直接化作流光并入他衣襟里头的那枚,谢烬熟练地探入神识,发现原先的计划果然又发生了变化,这几日的训练比秘境里少了一大半,都是些基础练习。
他乖乖应了声是,拱手告退去练习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云澈在身后说了一句:“大比那天,我会去看。”
谢烬脚步顿了一下,终究没忍住回头,少年人平时总绷着的脸上不可抑制地显露出些微欣喜,双眼难得显出些飞扬的神采,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是。”
他转过身,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
此后几天,谢烬每天照常练剑,剩下的时间用来打坐调息,把丹田灵气蕴养至最充盈的状态。云澈给他的那块青铜兽面佩一直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凉丝丝的,这偶尔会让他想起秘境里那些噩梦,但一旦入定,意识沉入识海,他看到那棵树还在,便不再害怕了。
有时候他会想,那些梦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会梦见宗门覆灭,为什么他会梦见那些他根本不熟的人?煞气侵入,竟能制造如此真实的幻境么?
但很快,这些念头就被他抛到一边。
现下最重要的,是完成师尊制定的第一个目标:门内大比夺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