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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1页）

谢烬醒来后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床帐。

再挪了一下视线，便发现一个白色的身影坐在旁边。

云澈一只手还搭在谢烬的腕上，他把自己的灵力分成极微小的细丝，探入谢烬体内，一寸一寸沿着经脉往上，所过之处，破碎的灵脉都被妥善修复。

做这些的时候，云澈垂着眼，眉头微皱，这实在是个很精细的活儿。察觉到谢烬醒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眼皮都没动一下。

“醒了？”

“……嗯。”

“先躺着别动。”

云澈没再说话，待谢烬体内破损的灵脉已经大致修整完毕，他才收了手，抬眼看着谢烬：“灵脉给你修复了，还需要点时间稳固，这两天先别动灵力。”

说完，云澈拿出一个剑穗，随手挂在床边的止戈上头：“这小玩意可以帮你稳定灵脉，你这两天随身带着。”

谢烬盯着云澈给剑穗打结的手，沉默了一会，方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的却是比赛的事：“那本次大比……”

云澈：“出了这件事，最后的决赛日期改到了三日后，你的对手是那个空霄峰的苏映真。”

谢烬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意外的消息，眼睛微微睁大，再次确认道：“苏映真？”

云澈只当他是惊讶对手不是赵无咎，解释了一下：“是，她胜了赵无咎，虽然赵无咎也不错，但是她更强一些。”

谢烬不再说什么，不知为何，他陷入了沉默。

在气氛变得尴尬之前，云澈站起来：“今夜太虚殿要商讨陆寒之事，我去看看。”

说完转身就走，没再给谢烬开口的机会。

门在身后合上。

谢烬坐在榻上，没有立刻躺回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伤口被细心缠好了绷带，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师尊刚才渡过来的那股温热灵力好像还在灵脉内流淌，像一条晒足了日光的，温柔的河流。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那棵树还在，枝干如冰雕玉砌，安安静静地亮着，树下的那片水域已经重归平静，但树下，罗列着一大排记忆碎片，和方才的狂乱不同，此刻它们安安静静，就这么整齐地呆着。

——

谢烬伸手，第一片碎片。

年少的谢烬，穿着青袍拜入凌寰仙子门下，在空霄峰，师长亲和，师兄师姐关照，师弟师妹活泼，自幼便没有家的谢烬难得在这里体会到了一些家的温暖。

可很快，记忆被血色掩埋，某天他看见师姐师弟匆忙赶往太虚殿，抬头一看，护山大阵已然破损，原本停靠云舟的渡口被大批魔族妖兽占据，师兄将拼命挣扎的他藏在水缸里头，贴上避水符的那瞬间，他只感觉后颈一痛，随即意识全无。

等再醒来，整个宗门，只留下了满地的尸首，和被劫掠后的断壁残垣。

似乎是一夜之间，世间再无青云宗。

那时候还年轻的谢烬，不知道什么是弱肉强食，什么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只能无数次问：为什么？

无人回答。

后来他不再提问，他独自闯荡这个世界，吃了数不尽的苦，数次刀尖舔血，数次死里逃生，他一步步变强，也亲手一点点绞杀了全部的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