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带着一种令人牙痒痒的从容。
“她这是随谁?”李瑀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笑意。
范韫没回头,淡淡道:“总不能是随了我。”
李瑀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在他旁边坐下,歪着身子往他身上靠,下巴搭在他肩窝里,“你明知道,她可是把你当做比我这个亲哥还亲的人。”
范韫任由他靠着,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那倒是。”
楼下,那蓝衣女子已经追着那说闲话的客人出去了。她追人的姿态也不狼狈,步子轻快,衣袂飘飘,像在逛花园似的。那客人跑得连滚带爬,顺走了别桌一碟点心,手忙脚乱地往后扔,被蓝衣女子一剑挡下,点心碎了一地。
盘子被她徒手接住,放在被顺走点心的那位看客面前。
盘子上有几块碎银,女子扔下一句话,“算我请你的。下回再乱说,吃了点心噎死你。”
说完,她转身走了,衣裙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水蓝色的弧线。
李瑀被逗得闷声笑了起来,胸腔震着范韫的后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咬了一口,“子遥子遥,我看你不如改名叫范招摇。人人都惦记你。”
范韫胳膊向后一肘,“你眼瞎心盲?”
李瑀被他撞得捂着肋骨抽气,脸色白了一瞬,“范子遥,你要谋杀亲夫?不知道我在养伤吗?”
“看来是整日窑子也逛得,青楼也留得,花花草草给美惯了,连这点苦也要呲牙咧嘴。”
范韫嗤道:“瞅你好生出息。”
“你!”李瑀气得指着他,又恨恨放下,“本世子懒得跟你计较。”
范韫挑眉,淡淡补刀,“我们家世子爷多宽宏大量,真奇了,我还得要你来谅我?”
李瑀被他堵得无话可说,索性不说话了,只拿那双桃花眼瞪他。
范韫站起身说:“行了,既跟过来了,我有话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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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的雅间内,李瑀撩起衣摆在蒲团上坐下,慢条斯理的斟了壶茶水,“又叫我回这屋里干什么?话都已经说干了。”
范韫伸手截了他刚倒好的水,无视李瑀凝噎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问你接下来如何打算。”
李瑀又摸了个杯子,“且走且看,回西陲再说吧。”
“你防我?”范韫放下杯盏,“我不信你没对策。”
李瑀舒舒服服呷了口清冽的茶汤,掀起眼皮说:“那你呢?你追四皇子那条青州的线不也断了,我说司仆大人,你还嘴硬?”
范韫支着肘弯撑着头,说:“好像还是世子爷更惨些吧,又受重伤,又损兵将,号称什么百战百胜,结果不还是输了一仗。被调回京里又遭人‘惦记’,跟您一比,我舒服多了。”
李瑀被他戳着心窝子扎,幽幽的盯着他的脸说:“真想撕烂你这张嘴。”
范韫暧昧的冲着他抛了个让人想入非非的眼神,“是嘛,我还以为你要爱惨了我的唇齿。”
李瑀挑起一侧眉尾,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范韫,压着气音说:“爱的时候很爱,恨的时候就想拔掉你的毒牙。”
范韫煞有介事的点头说:“受宠若惊。”
李瑀不想跟他费无谓的口舌之争,叹了口气,“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我要走了。”
范韫对上他的视线道:“说什么?祝你一路平安。”
李瑀从鼻间哼了一声,很是不满的说:“敷衍。”,他从盘子里摸了串葡萄,拎着塞进自己嘴里,泄愤的嚼,“没良心的骗子,骗财骗色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