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犽说着,正要往衣服里面探。
范韫闭了闭眼,他终于忍无可忍。
他实在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原只是想看看这伙人究竟想干什么,借此试探底向,又想着不要招惹麻烦上身,免得节外生枝影响路程,只觉着不搭理这伙恼人的苍蝇,苍蝇自觉没趣后,自己就会飞走。但范韫太低估胡楚商人的胆大妄为,这伙人比苍蝇要可恶的多。
范韫手握上了蒙德犽的手,蒙德犽还没来得及高兴美人儿投怀送抱的回应,便被那只修长的手攥住,霎时间,天旋地转。
范韫将人翻了个过肩摔,蒙德犽重重摔落在黄土里,他耳目晕眩,难以置信。
虚影里,范韫一拳捶了上去,蒙德犽鼻血四溅,大骂,“他娘的!他娘的!”
范韫动作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拳头狠戾,路南远几人看的过瘾,玄七故意发出“嘶嘶”的声音,似是先替蒙德犽疼上了。
扎西悲惊叫一声冲上来时,范韫已跪在地上对着蒙德犽连捶了三拳,他全然不顾心口的闷痛,疲惫混着那股窜上来的戾气,范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这突然其来的冒犯而生气,还是因为白日里的伏击,让他心有不爽,所以借此发泄。又或者只是因为见不到李瑀,无法掌控他的动态,而生出了几分患得患失的恼怒来。
范韫将蒙德犽的双手折到背后,骨脆声听得人牙酸。
蒙德犽显然没想到看起来削瘦的范韫竟会突然暴起,他刚反抗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耳光带着火辣辣的烫意,掌风经过时,卷起那股不属于任何香料的奇特香味。
扎西悲冲了上来,范韫侧身躲开,随即抬脚就踹在他后心处,扎西悲扑了个空,又被那力道踹的五脏六腑像移了位,他痛嚎一声,压在蒙德犽身上,两人滚在一起。
胡楚商见讨不到好处,将其中一个足有九尺高的男人推了出来,男人拿出青铜战斧就近身前去,身后的商人也拔了刀冲过来。
这下骑兵终于动了,再无所顾虑,也拎着长刀迎战。
玄七和红魁忍了太久,终于得以出一口恶气。玄七刀柄拍在一人后脖颈,那人直接晕了过去;红魁挡在范韫面前,匕首划着胡楚人的脸,一脚踹飞;路南远长剑划过一人喉管,鲜血四溅;赵伟一手一个,两拳齐出捶得人眼冒金星。
范韫从腰间抽出九骨鞭,在空中甩了甩,破空声惊走月下黑鸦,鞭子腾空起来,抽飞一大半扑过来的人,他圈上战斧,连人带物的半拖半拽跟前,随后掼到树根上,发出一声闷响。
路南远一看,斧子插在男人的头上。
骑兵人数没一会儿便制住胡楚。驿站的人听见响后,出来一看快吓晕过去,郭和勇连忙上前劝说:“司仆大人,这些是胡楚皇商!有文牒的,上面传来消息,不日就要来咱国和谈十年之期。”
范韫头也不回的怒斥道:“滚!”
郭和勇只得闭上嘴。
范韫的银鞭正勒在扎西悲的脖子上,力道大到根本无法挣扎,胡楚的人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招惹到了一个硬茬子,蒙德犽捂着鼻子起身恨恨看向范韫,用异语骂了句什么,范韫看向他,回了句同样的。
蒙德犽没想到他会说西楚语,一时定住。
范韫收了鞭子,拽住扎西悲的长辫子,像拎狗似的拖拉着走,走到火堆旁,掀起他的衣服蒙住他的面,水迎面浇上去,扎西悲疯狂挣扎,渐渐失了力气之后范韫才停手,将水甩给身后,红魁接住。
扎西悲大口喘气,范韫却不等他缓神,压住他的头往火堆上按,在一拳头处停下。灼热感扑面而来,扎西悲烧的难受,连眼珠子都觉得烫。
众人看他疯狂挣扎却丝毫都逃不出范韫的手掌心,直到他脸开始爆皮,范韫才像甩垃圾似的甩开他,接过玄七递来的帕子擦手,脚碾上他的脸,在他的脸上磨蹭,擦去靴底的血。
扎西悲完全没了先前的嚣张,被折磨怕了,求饶着说:“公子,我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
见范韫半分不让,他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露出狠戾,狗急跳墙说:“永昌与胡楚有十年之期,你不能杀我!”
范韫冷眼旁观,薄讽道:“是吗?”,他收回脚,蹲下身,脑袋歪了歪,表情有几分天真,笑了笑,“这时候脑子倒清醒了?刚才大人可没有这么怂。”
扎西悲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他抹了抹,终于不敢把眼前人当普通人看,下嘴唇哆嗦着要辩驳。
蒙德犽被捆得实实的,他死死盯着范韫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打着家国大事的幌子,接了扎西悲的话茬,“喂!你身为永昌的臣子,也不想永昌在这个时候再起战争吧,今日只当我们惹错了人,弟兄们给你赔不是,放了我们,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如若不然,我们折在这里,来日两国邦交,关系恶化,你就是那个源头。”
范韫转了半圈,目光锁在蒙德犽身上,“你既知道我是官员,也看到我带着官兵,你还敢凑上前来肖想?”
“你长得漂亮!是实话。”
到底是不想惹出大麻烦,范韫挥手让骑兵放了所有胡楚商人,路南远松手时还在蒙德犽膝上踢了一脚,骂着“鳖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