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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信（第2页）

戚少商一把掀开帐帘，一边示意少侠入内，一边道：“三弟若不嫌弃，就与大哥睡罢！”

与大哥睡罢。

少侠心中兀自按下怪异心思，暗暗逐字纠正，“与大哥在主帅营帐，共同就寝”。

少侠本来觉得不合适，可一想到那间闹哄哄的大通铺，弟兄们多不拘小节，还是应了。

帐外夜风呼啸翻卷，帐内静谧无声。二人合衣而卧，肩踵相抵，呼吸相融。

少侠稍微调整姿势便会碰到戚少商宽阔有韧劲的胸膛，他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竟是比往日睡大通铺还要辗转难眠。

少侠也不明白缘由。

明明大哥身上清冽的酒香混杂着草木气息，萦绕鼻尖，是让他安心的味道，并不难闻。

戚少商自是知道少侠的辗转反侧，觉得一只小动物在怀里乱撞，不似乌云白雪现在那样恣意妄为，有点像二狼刚入连云寨时的试探接触。

他并不多想，只道三弟尚无睡意，便非常认真的开始讨论推演了一些深入辽营后的安排。语气认真，眼底满是真切的关心与慎重。

多一分考虑思虑，少侠的安全便有多一分的保障。

在戚少商刻意压低的轻缓声音里，少侠的回应不知不觉中渐渐转弱。

直至少侠再无回应，陷入沉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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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二人所料。

翌日午后，段老便匆匆奔来报信。

段老道，辽人又来过了。他和他家姑娘已经按照少侠的说辞，让辽人按宋人规矩抬轿相迎。

待辽人走后，他是一刻不敢耽搁，立刻赶了来。

二人不敢迟疑，即刻随段老折返村落。少侠借了段霜的衣物，换上女子装束。段霜身材高挑，而少侠少年身形，肩线利落，腰肢纤细，穿起段霜衣服来竟也合适。广袖遮身，顿时褪去锐气，动作起来裙裾翻飞，仅看身形便有七分像女子般窈窕。而少侠眉目本就温润如玉，气质清隽，此刻垂眸敛神，竟是九分贴合闺中女子的温婉仪态，难辨真伪。

少侠目光巡视了自身，但终是视角有限，便抖了抖衣袖，轻巧的转了一圈，向戚少商问道：“大哥，帮我看看可有破绽？”

少侠直视戚少商，刻意模仿女子神态，眉目含情，等待戚少商答复。

戚少商仅扫到一眼，竟一时讷讷，说不出话来。

心底下意识浮起一句感慨——这般扮相，已是胜过世间无数女子。

“大哥？”

戚少商即便再坦荡随性、不拘小节，也知晓三弟心性，想是不喜这般描摹女子姿态的言辞，硬生生把落到唇边的话憋了回去。他心下微热，感觉身体突然有些发烫，此时突然觉得没法再看向少侠，便转头开始向段霜问话，借以掩饰此时的失态。

“段姑娘可知，辽人已离去大概多久了？”

段霜将二人的动作看在眼里，此时垂首敛眉，声线细软温驯，“回戚大侠，约莫一个时辰。”

“那些贼人是怎么说的。”

“嗯，他们说规矩可真多，麻烦，骂过之后，便让我们好好等着，他们立刻就来。”

“好，辽军将领可亲至？”

“不曾，看起来，都是些寻常辽兵，并无主事之人。”段霜轻轻摇头，应答条理清晰。

问答来回之间，戚少商已大致了解具体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