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少商略略松了口气:“寻常辽兵,眼力武艺都平平,三弟应能应付。只是真入了敌营……”
话音未落,少侠已抬手按住他的肩:“大哥,不必担心,昨晚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就按我们商议的来。”
少侠此时虽是女子装束,但目光坚定,神情沉静,任谁看都倍觉可靠。
戚少商心知少侠成长飞速,今非昔比,远比当日武安村初见时要成熟得多。
戚少商颇感欣慰,颔首道:“好,我自是信你。只是三弟,一定记得多加小心。”
少侠点头应是。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再多言,皆懂彼此心中念想。
不多时,辽兵果真抬轿而至。
戚少商早已趁着间隙,将段霜妥善安置在屋后隐秘暗处躲藏。
少侠敛尽周身锐气,定下心神,垂下盖头遮住眉眼面容,在一群辽兵如炬目光的监视下,他刻意放轻身形,肩头微颤,佯装出女子的怯懦畏惧,缓步低头,稳稳坐上了花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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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一路晃晃悠悠,抬入了辽军营地。
辽营壁垒森严,岗哨林立,刀枪映着白日寒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营中主将一身黑铁战甲,身形魁梧高大。他抬手断然一压,示意轿夫即刻停步,目光死死锁着那顶密闭的红轿,缓声开口:“姑娘,已然入得我军营地,不妨出来一叙。”
少侠自然不能应声。四周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唯有风卷军旗的猎猎声响回荡营中。
那距离太远了。从传来的声音质感,少侠心知玄机暗器不足以一击致命,直取首级的计划断然是执行不了了。
沉默片刻,辽将已然生疑,抬手令士兵戒备。周遭辽兵瞬间拔刀举枪、弓兵拉弦,铁刃寒光森冷,脚步声重重叠叠,缓缓向花轿合围,紧绷的杀机一触即发。
便在这时,炮声骤然而起,震得地面微微震颤——戚少商早已算准时机,带一队弟兄佈下佯攻,刻意造势张扬,瞬间牵制了辽营大半兵力,合围的阵型瞬间松动溃散。
少侠趁乱掀帘而出,径直冲破轿身束缚,伏龙箭直取辽将面门。
辽将绝非庸碌之辈,身形极速后仰,堪堪避开了贯脑致命一击。伏龙箭擦着他的颧骨掠过,锋利刃口划破皮肉,带出一道血线,狠狠砸落在他脚边青石地面。
细微擦伤不足以伤其根本,却彻底激怒了这位辽军主将。
辽军蜂拥而上,少侠立身乱军之中,飞刀四射,无数细碎寒芒如雨倾泻,骤雨狂澜般四射八方,凌厉破风之声不绝于耳。可双拳难敌四手,暗器终究势单力薄。辽兵人数众多、刀枪如林,少侠渐渐分身乏术,一时竟有些独木难支。
辽将冷笑,正待出言嘲笑少侠的负隅顽抗,鼻尖却骤然捕捉到一缕极淡、却格外刺鼻的焦油气味。心头警兆狂鸣,他四下一望,才惊觉屋檐帷帐、帐篷立柱、粮草堆垛、军械辎重旁,尽数嵌着少侠散落的细碎飞刀暗器。而每一枚飞刀末端,都系着一根细如发丝、几乎隐形的韧线,长线蔓延各处,尽数浸透焦油,那股诡异刺鼻的气味,正是由此而来。
“不好——”
字音未落,少侠已扬手引燃火折。
“轰!”
星火落地,顺势燎原。细密火线顺着韧线极速窜延,转瞬之间便蔓延至整座辽营。
少侠趁这片滔天乱局,不再恋战,利落脱出重围。
营外,戚少商早已亲自策马守在隘口接应。
望见那道冲破烟火、一身狼狈却身姿挺拔的少年身影,他策马而来,俯身伸手接应。少侠搭上戚少商的手,借力翻身上马。
戚少商驾驭战马缰绳,少侠坐在他身前,好似被他整个拢在怀中。少侠肩头、小臂皆带浅浅外伤,衣袍被烟火燎得微损,眉眼却清亮通透,眼底盛满得逞的笑意。二人共乘一骑,无需多言,默契十足,趁着辽营自顾不暇,迅速收队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