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的发丝带着湿意。不知是未干的夜雨,还是叶问舟的泪水。
两人相拥而眠,距离却好像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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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雨声刚歇,晨光清亮,空气都透着湿润的青草气息。
有闻大理全境蛊气疫病蔓延,少侠耐不住性子,自然要探寻一番究竟。
山道蜿蜒向上,少侠循着病患留下的踪迹一路向上,却见山道转角处围着几名乡民,一道身影又被围在乡民中央。他一头不染尘烟的雪白长发,并未仔细束起,只用一根朴素木簪松松挽住大半,余下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随着山风轻轻晃动。这般仙人之姿,难怪百姓们说,”是苍山雪会化作雪神“。
他惜字如金,说到病症时却又涛涛不绝。萍水相逢,少侠与他打了个照面,并未诊脉,他就发现少侠已有毒入肺腑之兆,主动给了名贵药材云参和龙胆。
李云深,苍山药师,平时极少下山,这次和少侠一样,都是为解大理频发的蛊气而来,两人便结伴而行。李云深本在犹豫,他外貌扎眼,担忧少侠和他结伴会不方便。但在少侠的建议下,李云深将头发染成普通的黑色,换上青色布衣,行走江湖打探消息一下子就方便了很多。顺利入城后,二人先去观音街打探消息。
大理乡民素爱歌唱,以歌传情。两人样貌出众,即使已低调行事,这一路上,直白热烈的歌谣依然不绝于耳。
??春风吹开满山茶,夜夜梦内与君搭。若是郎君心同我,莫教孤影守空榻。
一路闲谈相伴,二人渐渐熟稔,李云深褪去最初腼腆寡言的模样,能够自在与少侠叙话。
李云深告诉少侠,他儿时常远远听见马帮传唱洱海边歌谣,一直想要记录这些曲调。这一路二人走走停停,李云深便经常提笔记录听到的山歌民谣。他甚至还告诉少侠,纵深高歌,是养生之法,少侠也应该试试。
少侠道:“中原百姓素来避嫌,这般传唱歌谣,互诉情意的情形很少。”
李云深:“山野之间,人心坦荡,歌谣便是心底真话。不必拘着礼教遮遮掩掩,风愿意传,人愿意听,便是自在。”
少侠低声感慨:“世间拘束太多,难得这般坦荡,倒是令人羡慕。”
李云深:“我平日里说话便不多,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山下的百姓很好,你……也很好。”
少侠:“我也是,有时候一个人呆着,反而更自在。”
李云深目光滑过少侠的脸,落在少侠身后不远处,又迅速回到了少侠的脸上,面色微红。
少侠自然是发现了李云深的奇怪:“嗯?李兄在看什么……你脸色怎么这样红?“
他回头顺着李云深之前的目光看去,并无异常,又回来看向李云深,等着李云深回答。
“我……你……是……”李云深连忙低下头,拿出了他记录的歌词抄本,递过书册,“你自己看吧。”
??“谁家阿妹胆子大,偷看阿哥俏脸颊。今日去敲阿哥门,不唱情歌不回家……”
“别唱出来。”听见少侠直接唱了出来,李云深头低得更贴近地面了。
“咳咳,怎的李兄比我还不习惯?”
“我鲜少下山,从前我没有真的见到歌谣传情的场景,总是听不真切。“李云深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掠过少侠身后的方向,又立刻收回来,声音更低了,“方才我才知道,原来歌里唱的那些……是真的会发生的。”
少侠好奇道:"现在见到了?什么时候?我们今日一直在一起,我怎么没发现?"
李云深目光微微闪躲游移,轻声开口:“少侠,你应当有心上人吧。那人必定十分在意你,不愿见你终日心事重重。”
“啊,说的是我啊?我心事重重……这么明显的吗?”
李云深:“少侠,我并非探听你的隐私,但很多事情,只要能向人倾诉,自然就有解法。”
少侠没有说话,翻了翻歌词抄本。
李云深见少侠不愿开口,本想就此揭过,正要说一起去五华楼探听新的情报,就听少侠开口了。
“他想要的承诺,我给不了。”
“嗯,是何种承诺?”
“他……希望我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可是大丈夫,应当报效国家,马革裹尸,在所不惜……我,无法说服我自己,也无法说服他。”
察觉到少侠心绪起伏,李云深轻声打断:“咳,少侠不必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