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孩子的隐忍当叛逆,把孩子的深情当污点,把孩子的唯一救赎当罪孽。
她用世俗的体面、外界的眼光、僵硬的规则,亲手碾碎了他十七岁的全部温柔与执念。
她逼他分离,逼他断念,逼他妥协,逼他放弃此生唯一所爱。
是她亲手,把那个无人可依、孤身长大的少年,彻底推入深渊。
那本写满“江叙”名字的错题本,她锁在保险柜里,锁了整整十年。
不敢看,不敢碰,不敢忘。
每当深夜独处,她会打开柜子,翻开那密密麻麻、颤抖潦草的字迹。
看他藏了一辈子、不敢言说、无人知晓的深爱。
看他最后那句绝望的——【我唯一想留住的人,留不住。】
每一次翻看,都是一次剥皮拆骨的疼。
她终于明白。
她的孩子,从来不是冷漠孤僻,从来不是叛逆极端。
他只是太缺爱,太孤独,太渴望温暖。
好不容易抓住一束光,被她亲手掐灭。
她赢了面子,赢了世俗,赢了所有人的认可。
唯独输掉了自己唯一的孩子,输掉了余生所有安稳。
十年孤苦,无人陪伴,无人养老,无人惦念。
这是上天给她,最公平、最温柔的惩罚。
你不曾温柔待子,余生便无人温柔待你。
晚年的每一分孤独,每一秒空寂,每一次深夜的心慌空洞。
都是她当年亲手种下的恶果。
她终于学会了理解,学会了包容,学会了温柔。
可她最该温柔对待的少年,早已沉江十年,尸骨无存。
三、昔日同窗:长大之后,全员罪人
当年的那群同学,十年之后,全部长大成人。
他们踏入社会,见过百态人间,历经世事沧桑,终于褪去年少的无知与冷漠。
终于看懂了当年的真相。
看懂了那不是早恋荒唐,不是三观不正,不是年少叛逆。
那是两个绝境少年,相互取暖、赖以活命的唯一微光。
同学聚会,酒过三巡,众人沉默。
没有人再嬉闹,没有人再打趣,没有人再回避。
有人红了眼,低声哽咽。
“当年我们,太坏了。”
不是恶毒的坏,是无知的坏,是冷漠的坏,是跟风的坏。
他们没有动手,没有辱骂,没有造谣。
可他们的旁观、疏离、沉默、冷眼。
汇成了压垮少年的滔天巨浪。
当年全校孤立,无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当年流言四起,无人替他们辩解一句。
当年绝境围城,无人给他们半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