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这么巧?
不,这已经不是巧……
这不对这不对……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个恐怖的种子在我的脑海里生根,我希望我的大脑能静下来不去思考它,但我完全无法抗衡。
我告诉自己,说不定韩晨旭是在耍我,说不定黄惜青现在也是在耍我,说不定吧?说不定吧?对的,他们都经常耍我,这次应该也是在耍我吧?我想象着黄惜青下一秒突然哈哈大笑,想象着韩晨旭下一秒打个电话告诉我那封信是个玩笑。
可是,当我看见黄惜青捏着信件的手指发白,那颗种子发芽,生长为了一个极其荒谬、疯狂,而又严丝合缝的结论,它留在了我的脑海,深深扎根在此,我无法抛却它。
不,莫非,莫非只是给朋友的信呢?
那为什么他一定要用信?为什么要让我去送?
他是不是——
而且,他当时…当时说“已经很久没有往来了……”
很久是多久?一年?三年?五年?!!?
不!不对!这完全不是我预想的那样子。
豆大的汗珠在后背和脖颈处形成,这种毛毛的感觉让我心里发毛,恐惧感让我有点难以呼吸,我不知道我究竟在害怕什么…不,我知道,我害怕那种东西。
“…他是不是会做甜点?”他继续问,脸色已经不像刚刚那般好,他的声音不再从容,反而开始打颤。
然后,那天黄昏,韩晨旭在面包店里,对我说“之前跟别人学过”。
“…是。”
“……他…是不是不怎么爱收拾东西…”
我也记得,韩晨旭的工位很乱,乱到不像是他这种人的位置。
他像是在克服什么东西,于是想要装作很镇定,但根本没有作用。我在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不是会有一些……手工艺品?”
纸玫瑰,我记得它们,它们扎过我的手指,现在想起那份记忆,我感到的是一阵刺骨的寒冷。
他的脸色在暖暖灯光的照耀下仍有些苍白,手指捏住信封,使其附近变得褶皱,眼神如过街老鼠一般乱窜。但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又重新盯着那封信。
灯光分明是暖黄色的,对啊,它是暖黄的。
“……他叫什么。”他问我,有点仓促又有点迟缓。
“……”我迟疑了很久,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迟疑,是什么在让我一直迟疑。
“叫……”他顿了很久,我也一样。
“…韩晨旭?”“…韩晨旭。”我跟他同时说了出来。
那三个字一出来,整个房间就陷入了死寂之中,我的呼吸有点急促,而他自顾自地摇头,退到一旁的桌子那。
我脑袋瓜嗡嗡的。
他沉默了很久,眼睛一直没有从那封信上移开“你让我……让我好好消化一下…”
“你跟韩晨旭……”我问出来了那个问题“难不成……”我不希望是我想象的那样。那个我唯一恐惧的答案。但我明白,这只是徒劳,一切都指向了那个唯一的答案。
他再次沉默了,挂钟还在往前走。但或许,它早就停在了某一时刻。
“我们……之前………”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之前认识……”他别过头,又像是不接受这个答案,他又说:
“……爱…爱过对方。”
现在应该要安静下来,但我静不下来。
他抿着唇,把那封信掐在手里,看完表面后又翻过去看背面,然后又返回去看表面。
“爱过对方”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太阳穴上。
等一下……他们两个,韩晨旭和黄惜青………
他们是都是男的啊!
我的脑海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个场面,一个关于“爱”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