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天黄昏,韩晨旭站在夕阳里,手里捧着那束薰衣草。
他问我:“如果阻碍我跟他的力量完全无法抗衡呢?”
我明白了,原来是“他”而不是“她”,但这两个字的读音一模一样,我当时没有分辨出来……
而且,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去一个只有你们两个的地方。”
我才顿然发觉,他当时看着我的眼神,不是在感谢一个兄弟,而是在看一个……根本不懂他,却又阴差阳错给了他一丝怜悯的局外人。
我到了现在才明白。
周围什么都没有了。
雨声停了,房间里只有挂钟和心跳声。时间应该断了,在他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
不,连它们的声音也小了,然后,一切都失去了声音。
一切沉寂了很久,还是他先说话的:“真是够巧的,巧到让我…额,有点害怕。”
像是劫后余生。
不,他更像是某种苦难被重新回想了起来。
但我,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回应他了。
说实话,我怕了。
韩晨旭让我把信交给葬花路的人。
韩晨旭让我今天晚上去见客户。
我大概能猜到今天晚上的这个客户就是他故意给我设好的,但如果没有下雨,那我恐怕就不会去找黄惜青…这真的能用巧合来糊弄吗?
还是说……连这个日子……不不不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我不敢继续想下去,于是着重于眼前的“麻烦”
我从未想过,我身边的这两个人,竟然都是……这…这种东西!我居然到了现在才发现这种令人作呕的身份!我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我的胃里翻浆倒海,差点把晚饭吐出来,最后干呕了一下。这像是某种催命符,让我开始仔细检查过往的每一段记忆,今天的,昨天的,每时每刻的……我明白了,我明白韩晨旭为什么会问那些“奇怪”的问题了,因为他本来是怪胎。
我也明白了为什么黄惜青住在这里,为什么他爱画画,为什么他说话刻薄,原来是个同性恋啊……
但…这跟他是不是同性恋有什么关系?
我突然问了自己一遍。
但没有关系,他是同性恋,这一点就已经够了,够了!而现在……呼,该走了,我不想再在这里呆哪怕一秒。我害怕眼前这个沉默的人,我害怕在下一刻我会成为他眼中所渴望的东西,我不知道这种想法是怎么来的,几乎是一瞬间出现的。
“……雨好像停了,我…我先回去了。”我猛地起身,差点撞翻了一旁的玻璃杯,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因为我不想要从中看见一种渴望的、粘腻的视线。
我伸出手摸索公文包,眼神死死地盯着他,防止他趁我不备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在找到公文包之后我又胡乱地把东西塞进去,文件、纸以及其他的什么东西,他本来想要帮一下我,但我退了几步“不…额,不麻烦你了。”
“他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不知道是谁问的,八成是乌鸦。
不知道。我当时完全没在意他是什么样的表情,反正我管他干啥。
我只看见他本来想要挽留我,他嘴唇动了动,然后喉结滚动,他把话咽回去了,就算真说了我也不想听,他就这么放任我离开了。
没有丝毫犹豫。
我走了。
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嘎嘎嘎,嘎嘎嘎
我的脸和耳朵感到一种诡异的炙烤感,明明现在是黑夜,但我感觉自己像是在被阳光照射。
乌鸦的声音像是在为某人报丧。
抬头看,月亮很亮,很圆,它注视着我。
街道静悄悄的,滴水声密密麻麻,我的心也跟着毛毛的。
靠在一根路灯下,我打开手机想要打车,但我似乎忘了刚刚的经历。是的,没车,什么都没有。
然后,我打算让我其他的几个兄弟来接一下我。我打开了那个“喝酒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