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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慢（第8页）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摆出一个自己“什么都不在意”的神态，但我觉得这是他的伪装…一个人被自己相处了五年的老友伤害，怎么会不难过？

“现在有点晚了，要说什么的话明天再……”他想要把门带上。

但我的手却比脑子快，下一秒，我的手抵住了那个门框，他显然没有反应过来，那一夹让我痛到不行，真的，他显然是用劲了。

滴答滴答，只有钟声。他背对着我，收拾着什么东西“呐，代金券，你刚刚走的时候忘记拿了。”他把那几张卷丢给我，但我没心情接。

“对不起……”我说，我也确实该说，因为我刚刚匆忙地离开，对他而言，这绝对是一个难以接受的过程。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转过身来，靠着桌子看着我，平淡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惊讶，然后，又把眼神挪开了。

我知道，他这是在等我继续往下说“……很抱歉刚刚…我就那样子离开了………实在是…抱歉。”我想要看他，但头始终转不过去，只能抬头看着暖黄但又令人心毛的灯光。

“我…我知道自己那样子…但…抱歉…那会我莫名其妙感觉害怕……然后就那样了…”

“但我不知道我到底在害怕什么…我…我…”

“害怕我喜欢上你？那你大可放心。”他说。

我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对对…是我神经病……我知道你是同性恋的那一刻，我就……神经神经地想：你会不会喜欢我……”我对上他的视线，希望这番说辞他能接受。

“这有病吧…哈哈哈……我现在才发现我脑子有病，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我跟你待了五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而去…而这样子去对你……抱歉…”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言不发，我不知道该看哪。“你在绕开一个东西。”他说“你真的只是在害怕我喜欢上你吗？不不不不不，不用你解释，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我想再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

“行了，我其实很早很早就在预想这一天”他的声音没有多大的起伏。

“在你请我吃饭的时候，揽着我的肩的时候，我们一起去酒吧的时候，我就想过了这一天，你知道我是同性恋后直接离开的这一天，所以，你离开，哈，我早猜到了，但我没料到你还会回来。”

他笑了一下，与韩晨旭的那个笑容很相似，只不过，他的更加疲惫一点。

“高中那会儿，我的几个朋友知道了我是同性恋，于是，他们就自动地跟我保持起了距离，我知道他们……不，他们就是故意的，我那个时候真的很难过。”

他拿出手机相册，翻找着什么“看，这张图。”。那是一段聊天内容，简单来讲，就是几个人在聊黄惜青会不会喜欢上他们，群名称赫然写着“没有gay佬”。

“我的一个朋友发给我的。”他抬起头看我，并把一张纸递给我“你脸上有灰。上哪搞的？在刚刚逃跑时沾上的？”

我沉默了，低着头，接受着来自他的审视。“行了行了，也别这样子，你还能回来就已经让我够开心了。”

所以，他是真的不在意啊……接过纸后，我又问他“所以…你真的跟韩晨旭谈过？”

“不算谈过。”他摇摇头。“暧昧过，差不多算这样。”

“我们之间…大概有六年没有往来了吧？我跟他的故事有点短，仅仅只有高中的三年，嗯……六年前搭飞机去W市大学的那天，我其实我还在机场看见他了，只不过我当时绕着他走了。”

“但现在…哈哈，我不好说自己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对这位老友的过往感兴趣，以前我一直觉得他有故事，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故事。我想要问他那到底是怎样的故事。

窗户紧闭，窗外只有乌鸦的叫声。

“嗯…那你…那时候……就…”我头一次感受到结巴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看他现在这副囧样子我就猜到接下来的时光会有多静谧了。

“姜泽，额…你其实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现在比你想象的正………算了没事。”

我这才发现我的视线一直聚焦在他身上。

“抱歉抱歉，不自觉就……”说到一半，我才感觉到自己撒谎能力是在不太行。

黄惜青眼睛瞟向窗外，似乎在想着什么，或许就是在单纯看风景。暖黄的灯光从头顶直直打下来，周围的灯光显得无比黯淡，整个房间像是只有这一盏灯，我能感受到汗毛一根一根倒竖，我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因为那些画像和照片？

居高临下，神情各异，这些画像和照片就这样俯视着我们，一言不发。

聊完之后，我就一直感到额头上在冒汗珠，像是一种坐在被告席上的感觉，虽然我本来就不知道坐在那个位置上是什么感觉。

“好吧，我不用猜也知道你好奇那些有的没的的事。”他重新看向我。

嗯哼，他说的没错，我现在确实开始好奇了他以前的故事。“额……是…是的，我确实有点好奇。”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说实话，我之前可完全没想到，将来我可能会把这些往事去给一个老友当做消遣无聊的故事。”

“还是一个刚刚匆匆忙忙跑路的老友。”我知道他在指责我不久前的举动，是的，那真的很伤人心，我又道歉了一句。

他停了，然后房间的一切似乎都在等待他的下次开口。然后是微笑，像是在嘲笑我现在的反应，又像是在叹息，我听不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