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儒站在门外的那一眼,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没有推门,没有提高音量,甚至没有露出任何评价的眼神,只是隔着那块雾面玻璃静静看着我们。
他的视线落在卫承泽慌乱拉起的领带上,落在我从肩头滑落、还留着吻痕的实验袍领口,最后才慢慢回到我脸上。
那一眼不带情绪,却比任何责骂都更像审判。
我看着他手里那份印着教育部关防的学术伦理公文,忽然很清楚,如果我还想用体制杀死卫承泽,我就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抓奸的狼狈女人,我必须是猎人。
卫承泽把我从他大腿上放下来时,手指还在发抖。
他背对着门,飞快地把衬衫下摆塞回西装裤里,对着门外挤出一个斯文的笑,扬声说赵老师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们马上来。
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和前世在病房里把百合放在我床头、轻轻拨开我手的样子重叠在一起,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我只是慢条斯理地把实验袍的扣子一颗颗扣回来,指尖故意在胸前多停留了一秒,让被他吸到发红的乳头在布料底下若隐若现,然后对着门外的赵孟儒轻轻点头,声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惊讶,赵老师,抱歉,刚刚在讨论明年国科会计划的量表有点争执,失态了。
赵孟儒没有多说什么,只说那就明天系务会议再谈,便转身离开。走廊的脚步声远去后,实验室里只剩下冷气运转的嗡鸣和卫承泽粗重的呼吸。
我知道,时机到了。
隔天中午,我主动传了讯息给卫承泽。
我盯着手机萤幕,指尖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才打出那行字。每一句话都是算计好的示弱,连标点符号都是陷阱。
承泽哥,昨天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我想了一整晚,还是很想跟你好好吃顿饭,把话说清楚。
今天晚上七点,天母那间你以前常带我去的法式小馆好吗?
我订好位置了,你一定要来。
讯息显示已读之后,大约过了三分钟,他回了。
好,知言,我就知道你还是需要我的。晚上见。
我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需要他?
前世的我确实需要他,需要到连流产的血都还没止住就跪在病床上求他不要走。
今生的我,只需要他勃起,需要他射精,需要他在我身下像狗一样喘。
傍晚六点半,我站在士林租屋处的全身镜前化妆。
这间租屋处在捷运士林站步行五分钟的巷子里,十二坪大,窗外就是外双溪的河堤,夜里可以听见溪水声。
我特意选了一件米白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开得很低,隐约露出里面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窄裙紧紧包住我的臀,开衩刚好到大腿中段,走路时会露出我穿着肤色丝袜的腿根。
长发烫成大波浪披在肩头,口红是带点水光的豆沙色,看起来温柔、知性,又带着一点不经意的性感。
我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练习让眼神看起来有点湿润、有点依赖,像前世那个恋爱脑的许知言。
七点整,天母的法式餐厅。
我比他早到十分钟,选了最角落、灯光最昏黄的位置,背后是一整面酒柜,隔绝了大部分的视线,却又能让门口的服务生看见我们是一对体面的学者情侣。
卫承泽准时出现,深蓝色西装,白衬衫,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一束包装精美的香槟玫瑰。
他把花递给我时,眼神里全是施舍般的温柔。
知言,你今天很美。还是这么让人放不下心。
他坐下来,点了前菜与红酒,言语间全是那种PUA惯用的句式。
一下说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听说你把研究资料都锁起来了,是不是对我不信任,一下又说你这个年纪的女人,还是要有个稳定的依靠比较好,我可以给你。
他以为他还在掌控,他以为我传那封讯息就是投降,就是离不开他那个副校长的头衔与资源。
他的自恋让他完全看不见,我放在桌下的手,指尖正轻轻敲着节拍。
我没有反驳。我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
第一阶,浅层暗示,最重要的就是同步。
我让自己的吸气与他的吸气对齐,吐气也跟着他的胸口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