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立刻炸起一顿毫不客气的尖锐怒骂,“你死哪去了?我和你弟弟现在就站在你家门口,连个鬼影都没有,你到底死哪里鬼混去了?”
听着这熟悉得令人窒息的尖酸嗓音,梁诗音的脸色瞬间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说话啊!我看你不仅眼睛瞎了,现在连耳朵也彻底聋了吧!”电话那头的姑姑极度不耐烦地疯狂催促着。
梁诗音这才如梦初醒般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出声解释道:“姑姑,我现在人在医院呢,可能要麻烦你带着伯恩来医院找我一趟了。”
“真是个天生晦气的丧门星,连住个院都不让人省心。”姑姑骂骂咧咧地丢下一句,根本不给梁诗音开口的机会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梁诗音听着忙音,心里自然是一阵冰凉,不过这种刻薄的冷嘲热讽她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默默将手机搁回床头柜上,可脚踝处仿佛依然残留着男人指尖滚烫的余热,让她的心湖久久无法平静。
仅仅过了半个多小时,病房的大门便被人从外面极其粗鲁地一把推开。
梁诗音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在心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来的人是谁,果不其然,下一秒姑姑那尖锐刺耳的抱怨声便在病房里炸响。
“你这个死丫头,该不会是在外面傍上了什么有钱的金主,学会攀高枝了吧?”姑姑一边翻着白眼骂骂咧咧,一边毫不客气地用贪婪的目光将VIP病房奢华的环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这种顶级配置的单人病房可不是普通老百姓随随便便能住得起的,况且梁诗音现在身无分文的窘迫状况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没有这回事,姑姑,我包里有点现金,你先拿去用吧。”梁诗音一边说着,一边摸索着伸手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提包。
还不等她的指尖触碰到包带,姑姑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包夺了过去。
拉链被粗鲁地拉开,姑姑迫不及待地把里面的钱包倒出来数了数,当即嫌弃地撇了撇嘴鄙夷道:“就这么三瓜俩枣的够干什么用?你难道不知道你弟弟现在读高中的开销有多大吗?”
说罢,她毫不客气地将所有的钞票一股脑全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梁诗音顺从地抿了抿唇,轻声妥协,“姑姑你别急,我下个月发了工资会多给您一点的。”
为了供弟弟顺利念书,梁诗音这些年在外面拼了命地兼职赚钱,她唯一的指望就是希望弟弟能有个好前程,至于自己受点苦、挨点累根本算不上什么。
在她的世界里,年幼的弟弟是她相依为命、也是最重要的人,无论如何她都要把弟弟护在羽翼之下。
梁伯恩这时默默走到病床边,看着姐姐额头上的伤和苍白的面容,眼眶瞬间红了,满脸的心疼,“姐姐,你疼不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梁诗音听到弟弟关切的声音,紧绷的唇角勉强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凭感觉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宽慰道:“傻孩子,姐姐一点都不疼,只是那天晚上不小心从楼梯上踩空扭到了脚踝而已,养几天就会彻底好起来的。”
梁伯恩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声音带着哭腔道,“姐姐,我不去上学了,我要出去打工挣钱。”
只要他不读书了,姐姐就不用每天起早贪黑、活得这么卑微辛苦,而且他也能留在家里照顾体弱的姐姐。
梁诗音一听这话,原本温柔的面色瞬间严肃了下来,“伯恩,不许说这种孩子气的话!你给我在学校里好好念书,学费和生活费姐姐拼了命也能供得起你,等你将来大学毕业找到好工作再来孝记姐姐,听到没有?”
她太清楚知识改变命运的道理了,哪怕自己现在坠入无边的黑暗,也绝对不能让弟弟重蹈她的覆辙。
梁伯恩吸了吸鼻子,哽咽着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姑姑看着姐弟俩这副情深义重的做派,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意,她一把粗鲁地拽过梁伯恩的胳膊,极其不耐烦地催促道:“行了行了,别在这里上演什么苦情戏了,家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回去收拾呢,哪来那么多闲工夫陪你在这耗着。”
梁伯恩无奈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梁诗音道,“姐姐,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自己能一夜长大,这样就能撑起这个家来保护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