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钦乐回教室时已经上课了好一会儿了,任课老师见他脸色确实很差,也就没多说什么,只让他快点回自己的坐位。
施延青见到他完好无损没缺胳膊少腿地回来,终于松了口气:“你说去买个药,好半天不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贾钦乐的情绪已经基本平复了下来,挑了眉毛问:“那你都不会找我一下?万一我是晕倒在半路上回不来了呢?”
“我想你那么坚强,肯定不会放任自己晕倒的,那也太不体面了。”施延青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觑看他脸色,“不是吧?真晕倒在半路上了?”
贾钦乐在老师不悦的目光中低头快速翻开课本,想了想还是选择撕了张草稿纸开始和施延青传小纸条:借你吉言,没倒,但确实晕,幸好碰到少爷了。
一提到蒋喻深,贾钦乐只觉得心中都是软的。他衣领上淡淡的,清爽的洗衣液的香气还停留在贾钦乐鼻端。
完了,他真是被这个蒋喻深迷的神魂颠倒的。
没想到施延青手一抖画了个极为震惊的表情:什么?少爷?不对吧?你碰到影子了?
贾钦乐敢百分之二百肯定自己碰到的是真少爷。他和影子也“交流”过不少了,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影子恐怕是人类心里阴暗情感的集合体,他如果在影子面前崩溃成那样,影子恐怕只会笑到肚子疼,再装模做样地研究一下“人类的表情”,总之是绝对不会安慰他的。
可是蒋喻深不仅安慰他,抱了他,还说喜欢他呢。
贾钦乐:我认得出来我碰到的是真少爷,怎么了?你也看到一个?
施延青哆哆嗦嗦,字都已经扭曲了:何止是看到啊?坐在教室里的那个少爷呼朋引伴左拥右抱的,我甚至和他聊了半天呢!
影子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贾钦乐着实也是没料到。他当机立断,低声道:“没事,下课之后我们上楼找一下蒋喻深,这事得和他讲。影子下课的时候离开过教室吗?”
施延青有点后怕,努力回想:“他走过的!我上楼玩的时候碰到他,和他一起进了教室,那个……那个冒牌货对许霁阳说“他”不去医务室了,之后就坐在教室里和我们一起聊天吃零食了。再然后就是快上课了,他看了一眼表说要会上厕所,我和许霁阳还笑话他来看呢,说他下课那么久不去,确所要上课了再去。”
贾钦乐说:“我一下课就去了医务室,正好碰到去医务室的蒋喻深,这个是真的我可以保证,他一直和我待在一起,一整个课间。”
施延青估计是在心里痛骂了八百遍,脸都憋红了:“这他妈是真可以以假乱真了。”
没心思听课,他俩一下课就着急慌地上楼找蒋喻深说了这事。
蒋喻深也吃了一惊:“难怪当时小阳莫名其妙说了点我们之前没聊过的话题……你们都没认出来那是假的吗?”
施延青摇头。
蒋喻深叹了一口气,扭头问贾钦乐:“小贾你还好吧?还那么不舒服吗?”
贾钦乐示意自己没事。
“别人认不出来我到底是真是假,但是小贾你是可以看出来的吧?万一我那天真的被影子换掉了怎么办哦……”蒋喻深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贾钦乐原本可以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一定能认出来,但是经影子时不时地闹腾那么一遭之后就不敢确信了,甚至完全不敢想象如果影子真的替代了蒋喻深和他们一起生活会怎么样。他声音很紧绷:“你别乱讲。”
蒋喻深笑起来,伸手去戳贾钦乐的额头:“我只是假设一下嘛,你别怕,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去找我哥,我哥肯定会帮忙的。”
贾钦乐本来没想过去找蒋明川的事。
他觉得影子再怎么大胆,总归还是不敢代替现实中的人,可是贾钦乐逐渐发现,事情居然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了。
蒋喻深绝对是什么超级乌鸦嘴转世,自从他做了那个不太吉利的假设之后,时间一久,渐渐真的显出点不祥的端倪来。
说不出什么具体的原因,但是蒋喻深就是让贾钦乐感觉不太一样了。施延青和许霁阳好像还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贾钦乐怕打草惊蛇,更怕是自己太过于疑神疑鬼,于是隐而不发,并没有和他们说。
但时日越长他心中的疑窦越大,又隐约想起来蒋喻深说的可以去找蒋明川的事,遂找许霁阳要了蒋明川的联系方式,在一个周日的上午把蒋明川约去了咖啡店。
蒋明川不介意大早上来杯咖啡提提神,他把手机递给贾钦乐:“喝什么?我请。”
贾钦乐心不在焉地点了杯不加糖不加奶的冰美式,又还给蒋明川。蒋明川自己点了杯柠檬水,打了个手势制止了神色忧虑正要开口的贾钦乐,温和地问他:“你是不是要找我说蒋喻深的事?”
贾钦乐浑身一震,抬头看他。
蒋明川与他对视一眼,立刻就确定了。
“那我先说吧。”他去吧台取了咖啡和柠檬水,把咖啡推到贾钦乐面前,“其实我没发现蒋喻深什么具体的异常行为,也说不出什么证据,但我毕竟是他哥哥,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我能感觉出他不一样了,而且还是那种性情大变的不一样。”
贾钦乐搅着美式里的冰块,水珠很快凝在塑料杯的外壁上,一颗连着一颗往下滑。
“我的感觉也差不多。”贾钦乐说,“而且他确实不太对劲,好像一直在躲我,好几次去找他都刚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