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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邱野篇配得感（第1页）

那天晚上小七盘腿坐在肖然的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下巴搁在枕头边缘，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被揉过的纸巾。

肖然在桌子前面做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刚画完一条弧线，听到小七从背后飘过来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我琢磨了很久才决定说出来"的犹豫。

"肖然，我遇到一个事。"

"嗯。"

"有个男生……好像喜欢我。"

肖然的笔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她继续画下一笔，说："那不是挺好的。"

"可是我——"小七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从枕头里面传出来，嗡嗡的，"我回来就在想，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肖然放下笔转过身来。

她正想开口给她讲一堆”配得感"、讲她有多优秀、讲被男生喜欢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甚至打好腹稿了，从她画的速写本里翻一页给她看，告诉她"你看你这幅画的构图多好"——但小七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小七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继续说完了后半句："我想了半天，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我漂亮。"

肖然准备好的那套稿子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小七坐在她床上，怀里抱着枕头，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一道高数题。

肖然看了她三秒，然后她翻了一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很大、很用力、是肖然认识小七以来最标准的一个白眼，从眼眶底部一直翻到眼皮快要盖住瞳孔的程度，然后她转回去了，继续拿起了笔。

"你倒是反驳我啊。"小七在后面说，语气带着一点得意，"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判断成立。"

肖然背对着她，手里转了一下笔。"你让伊燃帮你评估一下合不合适，伊燃看人准。"

小七从床上探过身来，伸手敲了敲肖然的头顶，手指落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敲门。

"你帮我问问呗，你帮我问问伊燃，这个男生评估下来适不适合作为我人生男友体验的第一个选项。"

肖然被她敲了头顶也不回头，笔尖继续在纸上走。"你自己亲自问他。"

"你帮我问嘛。"

"不帮。"

"为什么啊？"

肖然终于转了过来。她看着小七的表情——那种”我在认真求帮忙但我知道你会拒绝所以我提前准备好了撒娇"的表情。

肖然用笔帽点了点她的枕头边缘，语气平平的："有些骂你是该亲自去被骂的。"

小七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伊燃会怎么说你，他会问你三个问题。"

肖然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第二，你跟他说过话吗？

第三，除了’他好像喜欢我之外，你还有任何信息吗？"

她一根一根把手指收回去，然后看着小七，

“你一个都答不上来，然后伊燃就会说’你的大脑曲折度不会高于猪类的哺乳动物，奥不对，猪不会掷骰子，你会。你的判断跟掷骰子没有区别’——这句话由你亲自接住，比较有用。”

小七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小声说了一句："其实他说过名字的……"

"什么？"

"就那个壁画系的蓝毛，邱野。他说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把我的钴蓝撞洒了，然后他找了美术社的人问了我一周，才知道我叫温小七。他说他原来是想赔颜料的，后来发现我这个人比颜料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