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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最后的毕业展（第1页）

陈穗和小七

大二那年陈穗从外地回来，直奔肖然宿舍。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声音很亮：“肖然我回来了！”

“——咦你是谁。”小七抬头看到一个穿姜黄色外套的女生站在门口。

第一印象是：这个人身上有暖气。

陈穗是肖然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

那天她拉着肖然和小七去吃了火锅，全程都在说话——从北京的策展项目聊到肖然的男朋友。吃到一半陈穗停下来看了小七一眼：”肖然从来没主动跟我介绍过朋友，你是第一个。"

小七看了一眼肖然，肖然正在捞毛肚，头都没抬地说”因为她比你靠谱"。

陈穗拿筷子敲肖然的碗，肖然躲都没躲。

后面陈穗慢慢跟小七变熟

有一次她跟小七单独出去喝咖啡，陈穗忽然说：”小七，我之前一直觉得你这人有点闷，后来发现你不是闷，你是把大部分话都留给自己了。"

小七说”你观察我？"

陈穗说”对，做策展的人习惯观察作品一样观察人，你是一幅需要看很久才能看到底色的画。"

小七说"那你看出什么底色了"，陈穗说"还没看完，下次继续看"。

毕业展前一天，陈穗给肖然发了消息：”我明天到，看展。”肖然说”我跟小七的作品都在主厅"语气里透露着骄傲，陈穗宠溺的回复她“知道了我的大小姐”。

陈穗和刘衫朝

刘杉朝第一次见到陈穗，就是在小七和肖然的毕业作品展上。

那天展厅里人不少，设计学院每年的毕业展都会引来一些媒体和画廊的人，灯光打得亮，白色的展墙上挂着一排排作品，人走来走去，鞋跟在地板上踩出笃笃的声响。

刘杉朝接了一个学妹的案子——毕业设计被抄袭，需要去设计学院毕业展取证。他在电话里跟晏书尘提了一句，晏书尘沉默了一会儿说”哪天"，刘杉朝说"周六"，晏书尘说"我休，我也去"。

刘杉朝在电话里笑了一声："你是去看展还是去看人？"晏书尘说"看展"

刘衫朝站在一幅油画前面，低头看作品标签上的说明文字。

画的是一个人站在雨里的背影，笔触浓重，蓝色和灰色堆叠在一起，能看出画画的人情绪不太轻快。

他看了大概十秒，然后旁边一个声音响起来，音调比他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我认识画这个的人”的熟稔：

“好看吧？我发小画的。她毕业作品里我最喜欢这张。"

刘杉朝侧头，看到一个女生正站在他旁边。

她很自然地凑过来看同一幅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不到一臂。

她穿了件姜黄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是深棕色的，卷的弧度不大但很蓬松，整个人像一只刚晒完太阳的猫——有那种"我对自己很满意"的自在感。

刘杉朝眉毛动了一下，很冒昧的一个问了句”你叫什么？”

刘杉朝也很意外对面这个女生没有什么反应，她仿佛对这个突然没有太多礼貌的问句，也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冒犯的意思。

“陈穗。”??她伸手，掌心朝上伸过来，不是那种等着握手的手势，更像是一种”交个底"的摊开。

"穗是麦穗的穗。我在北京做策展，看看发小的毕业展。你呢，做什么的？"

"做法律相关。"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指尖，算是握了。

"律师？"

"差不多。"

陈穗收回手，重新看向那幅画，"你刚才看了这幅画，作为律师界的专业人士，有什么见地？"

刘杉朝被她这句话逼出了一个很淡的笑。

他看了一眼那幅画，蓝色的雨，灰色的背影，画面里那个人的肩膀微微耸着。

“笔触还行，情绪到位了，但构图中规中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