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下子戳中了塔拉的心坎儿,她神情立时委顿了下来。
Nancy见她这般,于心不忍,“等他们过来,我再帮你劝劝他们。”
塔拉一听,眼眶一热,嘴角一撇,歪倒在婶婶怀里。
Nancy拍拍她的背,道,“人啊,病一场,就什么都看开了,再没什么比家人,健康,快乐更重要了。”
舒笛闻言,微微一怔,他抬起头,恰好对上Nancy的视线。
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眸里盛着的,不仅是长辈的慈爱,更多的是近乎哀伤的凝视与怀念。
这种眼神,他那天在母亲的眼里也看到过……
舒笛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无所适从,他低下头,机械地削着果皮。
这时,两个护士过来请Nancy去做检查,Nancy拒绝了护士推来的轮椅,自己下床整理了一下病服,塔拉替她披好披肩,打算和舒笛陪她去做检查,却被Nancy拒绝了。
Nancy提醒他们注意时间接Lucky放学,于是,两人便不再坚持,嘱咐了护士几句便打道回府。
接下来的几天,舒笛当真过起了无业游民的生活。
那天在办公室,斯蒂文告诉他媒体已经挖到了一些事情,其实他自身倒是无所谓,只是Lucky尚且年幼,他不能让他也卷进这样的漩涡。所以这段时间,他只能低调再低调。
除了全副武装地接送Lucky上下学,闲暇时,他便用自己那把旧了的小提琴,对着乐谱练习。偶尔,也去塔拉的工作室帮忙盯着装修。
就这样过了几天。一天早上,他刚把Lucky送到学校,黛西的电话却来了。
“Susie,明晚七点华盛顿大学有演出,你务必按时到场。”
“黛西,我现在是待离职人员……”舒笛话没说完,便被黛西打断了,“什么待离职人员,谁同意啦?尼克不在,你也不在,你想让我明晚的演出开天窗啊?”
舒笛不语,经过这些天的思考,他慢慢觉出了尼克的离职跟他脱不开关系,在这一点上,他是对黛西心存愧疚的,所以现在,他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拒绝她。
“好啦,明晚的演出是和孔子学院的书法展联合举办的,你不是喜欢逛这种字画展吗?贵宾票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舒笛抿抿唇。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你可不能放我鸽子啊!”
舒笛闭闭眼,应了一声。
黛西闻声,长长松了一口气,又絮絮了片刻,才挂断电话。
次日下午,舒笛刚到孔子学院,便被黛西的两位助理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舒笛无奈地笑道,“不至于吧,你这架势是押我上刑场啊?”
黛西皱皱鼻子,瞪他一眼,“我是怕你临阵脱逃。”她从提包里拿出书法展的入场券塞进舒笛大衣口袋里,拉着他到入场处签字。
舒笛接过迎宾小姐递来的钢笔,仔细一瞧,便明白了,“看来美奈华这次是为品牌升级做足准备了。”
黛西斜倚在签到桌边,道,“鲁伯特家族从来不会打无准备的仗。现在,你知道你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了吧。”
舒笛挑挑眉,“我就一无名小卒,可不敢充大个儿。”
黛西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嘶了一声,迅速签完字,拉着他进了电梯。
舒笛靠住轿厢的一侧,忽然笑了一声,“如果我执意不肯,是不是从此就要在乐界除名了?”
黛西没有回答他,轿厢里有好一会儿寂静无声。
“Susie,你的获奖致辞,还记得吗?”
舒笛面色咻然一冷。
“将东方经典带向世界。这句话我一直记得。Susie,这难道不是一个机会吗?”黛西注视着舒笛,情绪有些激动。
“黛西,以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这些话,忘了吧。”舒笛低垂着头,语气平静。
“我忘不掉,我也不相信你能忘掉。”黛西提高了音量,“以你的实力,完全能让这次合作达到鲁伯特家族的目的,到时主动权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你可以借势达成你的心愿,这不比你自己慢慢熬来得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