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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1页）

舒笛见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榧子。

恂楷回神，点头应声。

梅奶奶进来给恂楷收拾床铺，舒笛惊讶地问，“让他睡大哥房里吗？”

梅奶奶手上活儿没停，只说，“对，后面厢房的被褥这几日都没晒，你姥姥让恂楷在这屋住。”

舒笛靠在书桌边，事不关己道，“那要是他回来发现了，可骂不着我哦。您和姥姥都是我的挡箭牌。”

梅奶奶铺好床，喘口气，点着舒笛道，“小滑头，人是你带回来的，这会儿想躲啦？得，要是你大哥问起来，只说我们同意的吧。恂楷伤在背上，怎么好跟你挤一张床，万一碰着伤口可麻烦了。”

舒笛见有了靠山，立马喜笑颜开，对恂楷说：“咱们去洗漱，待会儿你就过来这里睡。”

恂楷点头，又向梅奶奶道谢。

梅奶奶把旧被单团在怀里，摆摆手，出了厢房。

这是粟恂楷来到燕京睡得第一个整觉。

第二天一早，好巧不巧，大哥邰舒笙放假回来了。知道一个毛小子穿了自己的睡衣，还睡了自己的房间，知道他是粟伯伯家刚回来的大儿子，大哥当面并没发作，只定定地瞧着毛小子。

舒笛后来偶尔会想，好像从那时起，大哥便和粟恂楷有些不对付。

粟家派车来接人，粟恂楷低着头，沉默地钻进车里，姥姥和舒笛送他们到巷口。

再见面，舒笛已经复学，他一开始并不清楚粟恂楷转到他们班的原因，后来听说粟恂楷与原班级一个男生闹了别扭，那人家里出面，请教导主任调了班。想起那晚他说的事，才拼凑出了全过程。

幸好，他们班上没有趾高气昂的子弟，大家相处得也算愉快。

临近十一庆典，学校要排文艺汇演，各项节目都特意请了圈内大家过来指点，戏剧节目便请来了大师徐燕纷。

徐师和学校老师们商定的曲目是《梁祝》，各方角色都已拟定，但最关键的两位主角尚未定下。

徐师便想到了舒笛，舒笛自幼便跟哥哥姐姐一同拜在他门下，又最得他与夫人钟爱，此刻便自然而然地被挑选了出来。

以舒笛的样貌身段，自然是出演英台。排练这日，他与挑书旦入草桥亭歇脚，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唱着“离故乡别双亲，求学上杭城……”走了出来。

舒笛一愣，老师们选中的小生竟是粟恂楷。

粟恂楷倒是淡定地唱完自己的部分。

接下来，轮到舒笛做自我介绍，他一张口，便来了一句，“会稽梁山伯”

台下噗嗤一声，不知谁带头笑了出来，接着又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舒笛一张脸憋得通红，看到粟恂楷那副要笑不敢笑的样子更是恼火，瞥见台下仍正襟危坐的师傅，羞愧难当，不由地眼圈就红了。

粟恂楷见状，登时收起玩笑之心，将错就错地念出自己的台词，他刻意抬高了嗓音，将台下观众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两人硬着头皮把这一场草桥结拜撑了下来。

回到后台，粟恂楷四下张望一圈，却没见到舒笛的身影，梳妆台旁边的衣架上还留着他换下来的衣物，想来是见这里人多，他不好意思，躲出去了。

粟恂楷顾自换好衣服，坐在位置上，安静地等这里的人一一离开。

不知是第几次抬起头，舒笛终于回来了。见到粟恂楷，他咬咬唇，抓起自己的衣服去里间更换。

粟恂楷把桌上排列整齐的发饰重新罗列了一回，见舒笛出来，状似不经意地问，“一起去食堂吗？”

舒笛不吭声，只顾收拾自己的书包。

“一场排练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正式演出。”

“你懂什么？”舒笛大叫一声。

他是徐师钦点的，唱功中规中矩也就罢了，竟还把这么简单的台词唱错了，这不是打了师傅的脸嘛。

“我是不懂，不懂你为什么心那么重，一点小事就犯得着这样。”粟恂楷也有些着恼。

“我不需要你懂。”舒笛脸又憋得通红。

粟恂楷见他眼睛不停地眨，嘴唇抿得紧紧的，心里顿时又软下来，嘴里喃喃道，“那我上回还不需要你帮呢，你不一样把我捡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