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锁?”
“红月。三百年前,你把自己变成钥匙,把红月锁住了。代价是你忘了所有——忘了我,忘了真相,忘了你是谁。”
远处,钦天监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浑天仪崩裂,二十八宿铜盘如雨坠落,砸穿太庙屋顶。
端木看着那些坠落的铜盘,看着自己右手上的齿轮纹路,看着黎烬左眼浑天仪上的裂痕。
“我藏了什么真相?”
“红月的真相。你藏在自己记忆最深处的——关于红月是什么,关于你是谁——”
他没有说完。因为市集开始崩塌。
台阶碎裂,齿轮爬虫四散,青铜诏板上的字迹开始燃烧。整个谵妄市集正在消失。
“走!”黎烬拽住端木的手。
两人冲出市集时,身后传来最后一声敕令:
“钥匙已醒。锁孔已开。红月将至。”
他们摔在青石巷的地面上。身后,贞节牌坊化为齑粉,谵妄市集的入口永远关闭。
端木躺在地上,看着天空。红雾正在蔓延,从钦天监的方向,从浑天仪废墟的方向,从每一道地缝里。
“红月要来了。”黎烬说。
端木没有说话。他抬起右手,看着那些齿轮纹路。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和黎烬左眼的浑天仪同步转动。
“你说过,我藏了真相在自己记忆里。”
“嗯。”
“怎么找回来?”
黎烬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用我的眼睛。浑天仪能读取记忆——但这次,你要自己走进去。进入你自己的记忆深处。我的浑天仪是通道。你进去,找到真相,然后回来。”
“回得来吗?”
黎烬没有回答。
端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
“去哪?”
“去找回真相。你不是等了三百年吗?”
黎烬愣住,然后笑了:“好。走。”
两人并肩走在红雾弥漫的街道上。身后是崩塌的市集,前方是崩裂的浑天仪。
端木不知道,自己右手的齿轮纹路正在悄悄蔓延——向心脏的方向。
黎烬不知道,自己左眼的浑天仪裂痕正在扩大——像一只眼睛在慢慢睁开。
而地底深处,某样东西正在苏醒。
祂等了很久。
等了三个世纪。
等钥匙自己走进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