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飘向黎烬的左眼,融入瞳孔。
“记得什么?”
“记得我。记得我来过。”
画面碎裂。
端木站在红雾中,看着黎烬:“所以你知道我是谁。从一开始就知道。”
黎烬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要自己想起来。”黎烬说,“别人告诉你的真相,你会怀疑。只有自己找到的,你才会相信。”
端木沉默了很久:“我藏了什么?”
“藏了红月的真相。藏了你是谁。藏了——”
他没有说完。因为红雾忽然炸裂,从地缝里涌出一只巨大的齿轮手臂,抓住了黎烬。
“黎烬!”
端木冲上去,算筹刺向那只手臂。齿轮碎片飞溅,手臂碎裂——但更多的手臂从地缝里伸出来,抓住了端木。
一个声音从地底传来,像金属摩擦,像齿轮卡死:
“钥匙已入锁孔。”
端木低头,看见自己右手的齿轮纹路正在发光。纹路蔓延到手臂、肩膀、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牵引。
“端木!”黎烬挣开碎裂的手臂,冲向他。
“别过来!”端木喊。
但黎烬没有停。他抓住端木的手,左眼浑天仪疯狂转动,投射出的光刺向地底。
“我等你三百年了。这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下去。”
光与齿轮碰撞,炸开一团青蓝色的火焰。
地缝合拢。手臂碎裂。两人摔在地上。
端木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齿轮纹路停止了蔓延,停在手腕处。而黎烬的左眼浑天仪,多了一道裂痕。
“你的眼睛——”
“没事。”黎烬擦了擦眼角渗出的微光,“还能用。”
端木看着他。看着他左眼的裂痕,看着他右眼里的光。
“你为什么等我?”
黎烬笑了:“因为你值得。三百年,每一天都值得。”
端木的算筹第一次染光后,发生了三件事:
一、右手齿轮纹路停止蔓延,但指缝间多了一道黎烬浑天仪的投影;
二、市集所有齿轮爬虫腹部的沙漏集体逆流;
三、他听见地底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敕令:
“星晷重序,双钥归位。”
“双钥?”端木看着黎烬。
黎烬指着自己的左眼,又指着端木的右手:“你的齿轮化是钥匙。我的浑天仪也是钥匙。我们是两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