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谵妄之始（第3页）

“我没有封印记忆。”

“你有。”老人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转动的浑天仪，“你封印记忆的时候，把钥匙藏在了别人的眼睛里。”

端木盯着那枚浑天仪：“黎烬。”

“对。”老人说，“你把自己的过去，锁进了他的眼睛。所以他才能读取记忆——不是他的能力，是你给的。”

红雾从墙壁的缝隙里涌出，在石室中央凝聚成一个画面。

画面里的祭坛上，三百族人站在上面，每个人的右手都浮现出齿轮纹路。祭坛中央有一个少年——那是端木。不是现在的端木，是更年轻的、脸上还有稚气的端木。

他的父亲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枚发光的算筹。

“这是最后一道仪式。”父亲说，“继承全族之力。”

少年端木看着手中的算筹，沉默了很久。

“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父亲的声音很平静，“红月要醒了。只有守夜人的力量能锁住它。”

少年端木闭上眼睛。算筹在掌心发光，光芒蔓延到他的右手——和现在一模一样的齿轮纹路开始浮现。

三百族人的右手同时发光。那些光化作丝线，飘向少年端木，融入他的身体。

画面里的端木跪在地上，咬着牙，一声不吭。

画面外的端木也跪在地上，右手上的齿轮纹路剧烈发光。

“这是传承。”他低声说。

“是。”老人的声音很轻，“三百族人把力量托付给了你。你是继承者。”

画面中的父亲看着少年端木，说了一句话。画面没有声音，但端木读懂了唇语：

“活下去。”

画面碎裂。

“红月是什么？”端木问。

老人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开始消散，齿轮碎片飘向端木，融入他右手的纹路里。

“去找黎烬。他的眼睛里，有你藏的所有答案。”

石室崩塌。端木冲出去时，看见黎烬站在走廊尽头，左眼浑天仪在黑暗中发光。

“你去了哪里？”黎烬的声音有些急。

端木没有回答。他走到黎烬面前，盯着他的左眼。

“你的浑天仪，能读取记忆。”

“我说过——”

“不是你的能力。”端木打断他，“是我给的。我把自己的记忆，锁进了你的眼睛里。三百年前。”

红雾在两人之间弥漫。黎烬的浑天仪忽然投射出一道光，光里是端木从未见过的画面——

不是他的记忆。是黎烬的。

三百年前。祭坛上，年幼的黎烬被锁在石柱旁。一个少年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发光的算筹。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你要做什么？”

“把一样东西存在你这里。”少年举起算筹，刺向自己的太阳穴，抽出一缕金色的丝线，“等我忘了，你替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