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你的。”
他像得了什么承诺似的,把我往怀里狠狠一按,力气大得几乎把我骨头勒断。
我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突然想起沈晏那句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呢。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长到醒来的时候还在恍惚。
梦里是很久以前的教室,黑板,走廊,阳光,还有十八岁的陆铭。
第二天醒来,这些画面没有像别的梦那样消散。
它赖在我脑海里不走,清晰得不可思议。
我躺在床上发了好一阵呆,陆铭在厨房里做早饭,煎蛋的油锅在嗞嗞响。
我翻出很久没碰的旧相册,相册的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合照。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十八岁的许念安站在教室门口,穿着那时候改过的校服,裤脚收得窄窄的,露出细白的脚踝,头发微微烫了弧度,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嘴角勾着。
那时候的我是那样的,我知道。
我叫许念安,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缺过任何东西。
我哥许敬深大我六岁,我第一次拿三好学生的时候他已经拿了全市物理竞赛的第一名。
我爸是大学教授,我妈是舞蹈老师,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体面,安稳,书香气重。
小时候住大学家属院,左邻右舍都是教授,我从小嘴甜,见人就喊,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没有不喜欢我的。
后来大了一点,五官长开了,那种喜欢就变了味。
初中时课桌抽屉里塞满了零食和信,粉红色的信封叠成心形。
高中更甚,放学有人守在校门口只为了看我一眼。
甚至被叫“许公主”。
我那时候确实像个公主,没吃过苦,没被人拒绝过,想要的东西只需要伸一伸手。
高一那年运动会,我参加了个接力跑——其实是被体委软磨硬泡拉去凑数的。
冲过终点线,接过不下十瓶水。
远处看台上有人喊我名字,喊得声嘶力竭。
同桌林佳微递了条毛巾给我,说许念安你知不知道,全校至少一半的人都喜欢你。
我挑了挑眉毛,说才一半?
林佳微被我的不要脸震撼了,拿毛巾抽我。
对,那时候我就是这样的。
好看,张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所有人的喜欢。
不是不知道自己被偏爱,而是太清楚了,清楚到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