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细细的一根,像随时会被风吹断。
后来我忘了这件事。
不是因为不重要,是因为那时候我的生活太亮了,亮到照不进这样的阴影。
没几天就是我的生日,朋友们订了包间,送了一堆礼物,蛋糕上插着十七根蜡烛。
我许愿的时候闭着眼睛,所有人都围着我唱生日歌。
那时候我许的什么愿呢?不记得了。
大概是很幼稚的东西吧。
毕竟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缺。
真正有交集,是高三开学后的一件事。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从下午开始下,到放学也没停。
沈晏那天有事不能来接我,我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幕发愁。
就在这时,旁边递过来一把伞。
黑色的折叠伞,旧了,撑开的地方有一截伞骨弯了。
我转头,看见陆铭。
那是我们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他比我高一点,但瘦得多,颧骨的轮廓很明显。
他的左耳廓后面有一道淡淡的疤,延伸到耳垂,不算狰狞,但隐约可见。
雨水溅在我的白球鞋上。
他听不见雨声,但他知道在下雨。
他把伞往我手里塞了塞,说了唯一一句话。
声音有点大,大概是因为他自己听不太清楚,所以拿不准音量。
“你拿着用,”他说,“我不需要。”
他转身走进雨里。
书包举在头上挡雨,但雨太大了,瞬间把他浇了个透。
校服贴在背上,脊椎的轮廓清晰可见,一节一节的,瘦骨嶙峋。
我叫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雨声很大,他听不见。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