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知道那种表情——他每次要收拾我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不怒自威,让人腿软。
“陆铭,”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嘴里嚼了嚼,“年级第一?”
“是。”陆铭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站在那儿,没有被我哥的气场压住,也没有刻意挺直腰板证明什么。
许敬深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辛苦你给安安补课,”他说,“这小子脑子不笨,就是不用功,你多费心。”
“他很聪明,教一遍就会。”陆铭说。
我哥挑了挑眉毛,回头看我一眼,那个眼神好像在说“这人说的是你?”。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
“进来坐坐?”我哥对陆铭说。
“不了。”陆铭说,“还有事。”
他冲我微微点了点头,又对我哥说了声“再见”,转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书包带子挂在一边肩膀上,洗得发白的黑书包在他背上一晃一晃的。
我哥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然后低头看我,目光审视。
“就是他?”
“什么就是他?”
“你最近天天抱着笔记本傻笑的那个笔记本,他写的?”
我脸一下子红透了。
许敬深这个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在这种事情上嗅觉比狗还灵。
“哥你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他拎着购物袋往小区里走,我跟在后面,听见他说了一句,“这孩子不错。就是太瘦了,家里条件不太好?”
“嗯……好像是。”
许敬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很意外的话。
“下次让他来家里吃饭。”
“啊?”
“人家免费给你补课,请顿饭不应该?”
他斜了我一眼,“你妈上次还说想见见你那个救命恩人呢。”
“什么救命恩人,你别乱说——”
“数学考六十三分,没人救你你就完了,不是救命恩人是什么?”
我无话可说。
但是走进单元门的时候,我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陆铭已经走远了,暮色把他的身影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马上就要消失在街角。
我的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