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牵我,手指先碰到我的手背,凉的,有一点点湿,是汗。
他碰了一下就想缩回去,我反手抓住了他。
他的指节很硬,骨节粗大,虎口和指尖都有薄薄的茧,和我的手完全不一样。
我摸到那些茧的时候心里酸了一下,他感觉到了,想把那只手抽回去。
“太糙了。”他低声说。
我把他的手掌摊开,贴在自己脸上。
我的脸大概很烫,因为他的手指明显僵住了。
“不糙,”我说,“很好摸。”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路灯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他慢慢地收拢手指,很轻很轻地捧着我的脸,像捧着什么一碰就会碎的东西。
“安安,”他叫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想好了吗。我什么都没有。”
我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耳朵在昏黄的路灯光里烧成了一片红。
“现在你有了,”我说,“你有我。”
我谈恋爱了。
我谁也没告诉,连沈晏和宋笛都没有。
但那种隐秘的快乐根本藏不住,从眼角眉梢往外溢,上课走神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笑起来,同桌林佳微问我笑什么,我说没什么,想到一个笑话。
其实哪有什么笑话。
我不过是想起陆铭给我发的消息——他的手机是那种最老款的按键机,打字很慢,标点符号都打不全。
给我发的消息永远短得可怜:吃了。到了。嗯。
在那个“嗯”前面偶尔会加一个顿号,像他说话前习惯的停顿,看得我心里发软。
是陆铭先表白的,但他的喜欢比表白早了不知道多久。
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他在很早之前就在对我好了。
不声不响的,什么也不说的那种好。
我的课桌抽屉里隔三差五会多出一颗糖、一包小饼干、一瓶牛奶。
我以前以为是哪个暗恋我的女生塞的,心安理得地吃掉喝掉,从没想过那些零食是陆铭在超市里站了很久挑出来的。
他是一株长在墙缝里的草,拼了命地汲取阳光和水分,然后把仅有的养分都给了我。
那年冬天特别冷。
期末考试前一周,我感冒了,发低烧,头晕得上课趴着听。
陆铭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中午跑到校外的药店买了一盒退烧药,又去食堂打了热水,一起放在我课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