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走出病房的时候,我在楼道里撞上了许敬深。
他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了,露出一截锁骨。
他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
“回家。”他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转身走了。
我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大门。
他的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和平常一模一样。
上车后,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握着方向盘,关节泛白,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第三天,许敬深一个人去了医院。
他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像是去谈一场生意。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陆铭正靠在床上做雾化,床头柜上放着我早上偷偷送来的保温杯,里面是我妈炖的排骨汤。
许敬深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两个人都没说话。
陆铭的右耳侧过来,在等。
许敬深看着那个动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写有密码的便签。
“密码写在上面。”
陆铭没有看那个信封,只是静静地看着许敬深。
“不是感谢费,”许敬深说,“你的医药费、后续的康复费用,还有大学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我算过了,应该是够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平,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你救了我弟弟,许家欠你一个人情。但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雾化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陆铭把雾化器从嘴里拿出来,垂下眼睛。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许哥,”他说,“我不是为了钱。”
许敬深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原封未动的信封上。“你上次退了我的转账。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陆铭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敬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他缠着纱布的侧脸上,一明一暗,把他的睫毛染成淡金色。
“……因为给他补课,是我自己的事。”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只有两个人的病房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墙壁。
“他什么都不欠我。他走到哪儿,我就送到哪儿。”
许敬深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