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几秒,笑了一声,说我哥让我问你,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好。”我说,“特别好。”
“那就行了。”沈晏的声音终于不再发抖了,“我哥说,只要你过得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还有一次,是沈时序来找我。
他不是来劝我回去的,他出差路过B市,约我在一家茶馆见面。
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衬衫,还是没什么变化。
他见我的第一眼,没有问我过得好不好,只是看了看我的脸。
“瘦了。”
他跟我聊了很多。
聊他的工作,聊沈晏最近又跟人打架被他拎回家,聊我哥最近压力太大瘦了十斤——说到一半他停住了,低头抿了口茶,好像意识到这个话题不该继续。
“你后悔过吗。”
他问得很轻,窗外是B市灰蒙蒙的天空,茶水的热气在我们之间袅袅升起又消散。
“没有。”就两个字,我说得毫不犹豫。
“那就好。”他把茶盏放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安安,你不欠任何人。包括你哥,包括你爸妈。你选的路,你走好了,就是对所有人最好的交代。”
临走的时候他站在茶馆门口,帮我理了理围巾,动作和当年在沈家门口一模一样。
他转过身的时候,我忽然叫住他。
“时序哥。”
“嗯?”
“……我哥,他恨我吗。”
沈时序站在暮色里,路灯刚亮起来,把他的轮廓描成一圈模糊的金边。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他不恨你。他只是太想你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子汇入B市晚高峰的车流,尾灯在暮色中明灭闪烁,直到再也分不清是车灯还是街灯,我才转身上楼。
进门换鞋的时候,陆铭在厨房炒菜,油烟机轰隆隆地响,他没听见我开门。
我站在玄关看着他系着围裙的背影,忽然想起沈时序那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他不恨你。他只是太想你了。
我换了拖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陆铭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
他翻炒的动作顿了一下,关了火,转过身把我搂进怀里,手指插进我头发里,轻轻揉了揉。
“怎么了?”
“没什么。”我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就是想抱一下。”
他便不问了,安静地抱着我。
有时候想想,虽然那几年过得很穷,但确是我最怀念的日子,后来什么都有了,总觉得缺点什么。
但时间不会停。
没有人能让时间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