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齐没否认,微微偏头挣开他的手。
长老没在意他的躲闪,反而捻着胡子想了半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跟他说:"废灵根……但你刚才那反应速度,还有中招之后不慌不乱、找树爬、踹鼻子的那一脚——可不是凡人该有的本能。"
江闻齐没答话,低头把包袱重新背好,撑着树想站起来。脚踝上虽然止了血,但筋骨还疼得要命,他试了一下没站直,又跌坐回去。
长老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啧了一声:"行了,别走了。"
江闻齐抬头看他。
"你今晚跟我回山,"长老说,"我那儿有药,先把伤养了。至于以后……我收你进外门。外门不挑根骨,但要能吃苦。你吃得了苦不?”
江闻齐看着他,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吃得了。"
长老哼了一声,转身走在前面,丢下一句:"我叫葛平,外门执事长老。往后喊我葛长老就行。"
江闻齐扶着树慢慢站起来,单脚蹦了两步跟上。葛平回头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走回来把胳膊架给他:"扶着。"
江闻齐愣了一下,伸手搭上了他的小臂。
两人一瘸一拐地往林子外走,月光把两条影子拉得很长。江闻齐憋了半天,还是开口了:"葛长老。"
"嗯?"
"今天白天有人跟我说……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他。"
"谁?"
"内门的,叫付雩。"
葛平步子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你小子……走大运了。"
江闻齐皱了皱眉:"什么大运。"
葛平没解释,只是摇了摇头:"到时候了你就知道了。"
回到青玄宗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山门关了,葛平掏出一块令牌在门上一贴,禁制无声散开一道缝,两人侧身挤了进去。
外门在宗门的东南角,比内门矮了一大截,房屋也简陋得多。葛平把江闻齐领到一间靠边的屋子里,屋里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的柜子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
"先住这,"葛平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药膏扔给他,"光靠界力修复没用,这个自己涂,一天两回。三天别沾水。明天到外门正堂找我,我给你登记入册。"
江闻齐接住药膏,坐在床沿上点了点头。
葛平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家里还有人吗?"
“我娘。”
“在哪个镇?”
“清水镇,南街第三家。”
葛平嗯了一声:"明天我让人捎个信过去,就说你被青玄宗外门收了,让她放心。"
江闻齐攥着药膏瓶子的手指紧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嗓子眼却堵得厉害,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好。"
葛平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走了。
门关上之后,屋里就剩一盏油灯和一屋子安静。江闻齐坐了一会儿,慢慢把鞋脱了,卷起裤腿看了一眼脚踝上的伤——牙印深可见骨,周围一圈紫黑色的淤青,但血确实止住了。他把药膏拧开,挖了一块糊上去,凉丝丝的,疼劲儿又退了一层。
上完药他靠在床头,盯着房梁上一条裂缝发呆。
葛平说"走大运了",他没懂。一个外门弟子的位置也算走大运?他从前听人说过,外门就是给宗门打杂的,砍柴挑水种灵田,一年到头摸不着几回修炼的门道。
但不管怎么说,他留下了。不用摸黑走回清水镇,不用明天一早站在他娘面前说"娘,我没考上"。
江闻齐把药膏盖子拧紧,放在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