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没有活人上去过。"他遗憾的说。
"但很多长老都说见过那两位境留下的痕迹——上古遗迹里刻着的符文,天道简书上被抹去的字迹,还有某些秘境深处残存的界力影像。葛平那个老东西说他年轻的时候就在一个古墓里亲眼看过一幅壁画,画上两个人并肩而立,穿的衣服跟现在任何一个门派都不一样。"
"那他怎么确定那就是境?"
"因为那壁画上头有一行字。"掌教说,"写的是——掌境者,天地之衡。"
付雩没说话。他把那七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掌教把帛书卷起来放回石案底下,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这些离你还远。今日与你讲的这些你先保密,以后会跟其他内门弟子再一起讲一遍,你先把今天的界力稳住,下午去听刘长老讲阵法课,别迟到。"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侧过头来。
"对了,你要是哪天走到那一步,记着一件事。"
"什么?"
"传说不一定是假的。但它也不一定是全的。"掌教说,"中间缺了一大块的东西,没弄清比全是假的还害人。"
说完他走了,石室的石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沉的磨石声。
付雩独自坐在石室里,手掌重新搭在膝上,但没有立刻入定。他的界力在经脉里缓缓流淌,青金色的光透过衣料映在石壁上。
他闭上眼。
神识沉下去的时候他没有刻意去想什么,但那幅帛书上的简图自动浮了出来——三界之上悬着一片空白,空白的正中央写着两个字。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它们有点眼熟。
像在哪儿见过,模模糊糊的,好似隔着一层雾看远处的山,轮廓隐约有印象,但细想又什么都看不清。
他没再多想,沉下心来把神识收回了界玉体,开始运转吐纳法。
外门那边,下午的时候江闻齐正在劈柴。
斧头落下去,木桩从中裂开,两边各弹开几寸。他弯腰把劈好的柴码到棚子底下,直起腰来的时候觉得后背一片汗津津的,黏着灰布贴住皮肤。太阳晒得他半边脖子发烫,他抬手擦了一把汗。
旁边赵荣还有其他外门弟子也在劈柴,斧子抡得比他利索,三两下就是一垛。赵荣劈完一摞之后停下来歇气,看了他一眼:"你今天领到那块灵石怎么用的?"
"打坐,引气。"江闻齐说。
"引进去多少?"
"……半寸不到就散了。"
赵荣啧了一声:"下品废灵根都这样,你别急,我头三个月也引不进去多少。你别天天只吐纳,明天你试试把界力往腿上送,走路的时候稍微用一点,让灵脉习惯那个流速。界力这东西跟水一样,流着流着道就宽了。"
江闻齐把手里那根木桩竖起来,斧头举到半空,停了一瞬:"嗯。"
斧头落下去,木桩又裂成两半。
劈完柴他回屋洗了把脸,水泼进盆里的时候水面晃了晃,他看见自己那张瘦脸上沾着灰和木屑,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细长,颧骨上还蹭了一道干涸的黑印。他搓了一把搓掉了,甩了甩手上的水。
傍晚去领灵石的时候葛平坐在桌案后面,今天看上去比平时清闲,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剔牙。葛平接过了江闻齐递过来的身份牌,从抽屉里摸出灵石放在台面上,但没松手。
"你昨天领的那块用完了?"
"嗯。"
"怎么用的?"
"吐纳。引进去没多久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