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弟子做好一切便退出屏风:“玉莲长老,水已备好。”
温寂雪见状从善如流,褪去了外裳,泡入浴桶。
动脑一天,正好泡个澡放松一下。水温刚好,让整个人身心舒畅。
待时间差不多了,温寂雪便踏出木桶,像先前那样试着动用灵力想将身上的水烘干。果然,不一会儿,及腰的墨发尾和全身的水便被除去,浑身舒爽。
温寂雪打开边上的衣柜准备找一件衣裳,没想到入眼的是一片雪白。
竟然全是白色的……
温寂雪随手拿了一件穿上走出屏风,那名弟子正低着头等待。温寂雪出来后,他便进去拿着换下来的衣裳很快离去,似是不作多一刻的打扰。
温寂雪见此,不由地心道南宫师兄真的很贴心,派来的弟子也很细心。
即便原主是这样冷清的性子,南宫明霁也尽其所能地做一些能照顾他的事情。如果他知道他的师弟已经……他会很伤心吧。
思虑至此,温寂雪心上忽然像迅速结了一层薄冰,冷得他一颤,随后心痛难忍。他的手颤抖地抚上心口,脚下因痛差点站不稳,他察觉到不对,连忙摇摇晃晃地跌坐到椅子上。
“系统,你还在吗?我……这是怎么了?”温寂雪气息不稳,有些微喘道。
可惜没有任何回应。
又不见了。
温寂雪心念法决想试着看能不能平复一些,只是法决一句还未念完,手腕上便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亮光。
温寂雪抬手拂袖一看,是自己腕上的一条手链上的莲状玉饰在发光。
随着它亮起,自己心口的痛感似乎在逐渐消散。
仔细一看,这手链链身由月白色金属丝线编织缠绕而成,以莲花状玉珠为中心,两侧以一颗浅碧色玉珠三颗琉璃态珠子排列至交合处。莲花玉珠色质通透,莲瓣薄如蝉翼,辅珠圆润清亮,碧色如浅海。整条链子带在手上极柔,莲花玉珠自然垂落在腕脉处。抬手间,玉珠光似月华,尊贵不染尘。
痛感消散,但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的思虑。
温怜青,你到底为什么会死……
虽素味平生,但我想我应该为你做些什么。既然我借用了你的身份,也该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
沧溟峰,清弦阁中。
月色溶溶,映照着庭院中的一树梨花。
花下二人,一人抚琴悠悠,弦动风起,落花纷纷。一人吹箫泠泠,声扬云散,清影依依。
琴声渐寥,萧声渐缓,一曲作罢。
南宫明霁唇带着角浅浅笑意,望着梨花如雨,开口温声道:“师弟,怜青收徒了。”
“你说,是不是往后,他都会常住宗门了……”
抚琴之人坐于轮椅上,闻言淡眸闪动,抬起白皙纤细的手指轻柔地在空中比划起来:我想大概如此,青青从不收徒,这次收了徒儿,应当是想法有所改变。
南宫明霁笑意更盛:“我也是如此想的。他今日变了许多,他终于没有刻意躲着我了。”
“今日,他像回到了曾经那样,愿意让我帮他,愿意告诉我他的事情。”
南宫明霁顿了顿,似乎当时之景犹在眼前,难以抑制地低头笑起来,眸光似星:“我很欣喜。”
闻人泪也温温地笑起来,眼睫微垂。随后继续抬手打着手势:我也是。看来日后师弟会长留宗门了,我得快些安排好师弟收徒会需要的东西呀。不知师弟是否只收这一个,既然破了例,这次的入宗试炼,师弟会不会去呢?我想,不若问问师弟可愿搬去照世峰?那里原本就是留给他的。
“我也是如此想的,希望这次师弟会愿意。”
南宫明霁垂下眉睫,眸光微闪,声音温和坚定:“此峰候他多年,我亦如此。”
“无论师弟作何决定,山不改,我心亦不变。天涯海角,亲疏远近,他永远都是我的师弟。虽然不知六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师弟忽然变得疏离……但我能感觉到,师弟的心仍然没变,刻意地疏离,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
此间话音没入清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