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卿住在城东的老小区里,一栋六层楼,没有电梯。
他住在五楼,一间朝北的小房间,原本是堆杂物的,收拾出来给他住。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就满了。
窗户外面是隔壁楼的墙壁,灰扑扑的,一整天都见不到太阳。
白念卿的远亲是他外婆那边的表姨,姓周。
周姨四十来岁,在超市做收银员,家里还有一个儿子,比白念卿小两岁。
周姨对他不算坏,给他饭吃,给他地方住,但也仅此而已。
白念卿吃饭的时候总是坐在桌子最边上的位置,夹菜只夹自己面前的,吃完就下桌。
周姨的儿子叫周小宇,在另一所中学读书,周末回家。
周小宇不太理白念卿,有时候会把自己的零食藏起来,怕被白念卿看见。
白念卿其实从来不碰别人的东西。
他做完作业会帮周姨洗碗,拖地,倒垃圾。
周姨有时候会说一声“懂事”,有时候什么都不说。
白念卿不计较,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冷不热的日子。
贺临山不知道白念卿住在哪里,白念卿没带他去过。
每次走到路口,白念卿就往右边拐,贺临山往左边。
贺临山问过一次“你家在哪个小区”,白念卿说“一个旧小区,没什么好看的”,贺临山就没再问了。
但贺临山会带东西给白念卿。
有时候是一盒牛奶,有时候是一包饼干,有时候是几个水果。
白念卿不收,贺临山就塞进他书包侧袋里,或者直接放进他课桌抽屉里。
“你吃,我家里多的是,吃不完也是浪费。”贺临山总是这么说。
白念卿知道贺临山家里东西多,冰箱里塞满了进口水果和点心,王阿姨每天变着花样做菜。
但他也知道贺临山说“吃不完”是假的,那些东西是贺临山特意留给他的。
有一天早上,贺临山从书包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纸袋。
“给你。”
白念卿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板药,感冒药、止咳药、还有一盒创可贴。
“你上次淋雨之后咳嗽了好几天,”贺临山说,低头翻自己的书包,“我问我妈要的,她说这些常备着有用。你拿着,不舒服的时候吃。”
白念卿看着那几板药,手指在铝箔包装上摩挲了一下。
“你妈知道你给我带药吗?”
贺临山顿了一下:“不知道。”
“那你就别拿了,”白念卿把纸袋推回去,“你自己留着用。”
贺临山不接,把书包拉链拉上,背到肩上:“我家里还有,这些是给你的。”
白念卿还想说什么,贺临山已经往前走了,走出两步回头催他:“走啊,要迟到了。”
白念卿把那几板药收进了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