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圣诞节。
十二月份下旬的荆港最热闹,先是冬至,再后是圣诞节,过几天又是跨年。
大节日接踵而至,更不用说还在读书的大学生,最会凑热闹。
沈慎之从小就习惯在别人阖家团圆的日子里自己吃完晚饭,今年好不容易有人能陪他过节,他提前小半个月就开始准备。
而且好巧不巧,赵恪礼的生日正好在圣诞节后一天。
于是沈慎之就准备今晚不睡了。
赵恪礼本人对节日没什么概念,冬至吃饺子这个习俗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但既然沈慎之开口了,他配合就是了。
而且很大概率他需要在一个晚上解决两个蛋糕。
沈慎之此人向来公私分明,于是把圣诞节和赵恪礼的生日也分得清清楚楚。
圣诞节归圣诞节,生日归生日,没有凑在一起就减少礼物和庆祝的道理。
赵恪礼也就随他去。
正好前几天他那个有血缘关系的爸往他卡里打了一笔钱,说是庆祝他考上港大,只是赵恪礼本人已经入学一年多了。
他没什么所谓,正好可以拿钱给沈慎之买东西。
两人本都是行事果断的人,偏偏在感情这件事上拖泥带水,暧昧了近两年,才在大学确立了关系。
正值热恋期,沈慎之更是一掷千金为蓝颜,一副被下了降头的模样。
冬至那天在家里难得开口说要打包几个饺子暂且不说,沈慎之在家里的转表器旁边站了好一会。
久到沈秉成开始狐疑地看着他,还是方咏恩问:“最近想玩表?”
沈慎之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想送礼物。”
父母两个人虽然工作忙,在陪伴孩子这一方面明显有缺陷,但向来支持理解沈慎之,说实话还能得到一定的建议。
沈秉成神色变得有些微妙,看了沈慎之一眼。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被妻子一眼瞪了回去,就闭了嘴。
方咏恩沉吟了一会,试探着问:“送给同学?”
沈慎之这次真假参半,含糊道:“朋友。”
男朋友,也算朋友,不算说谎。
方咏恩不必再问下去也有点眉目了,轻飘飘把话题扯到表上:“秉成更懂一些,回头让他给你推几款好了。”
沈秉成:“……”
沈慎之还没察觉出气氛微妙,只点点头,认真道:“谢谢daddy。”
沈秉成僵硬地点了点头:“嗯。”
抛去两个长辈背地里的苦苦观察和揣测不谈,沈慎之选手表的过程还是顺利的。
向来沉默寡言的儿子难得主动开口提想法,方咏恩更是要求沈秉成积极响应,三令五申只许配合不许多问,父子俩跑了几家店就把表定下来了。
整个港城都相当重视圣诞夜,餐厅落地窗外的摩天大楼灯光璀璨,撒在维港的波浪里,被搅碎被揉搓,变成细细密密的钻。
赵恪礼却没有再看了,他只低着头,望着沈慎之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