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正值盛夏,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形成斑驳树影。
慕容辞一顿,宽慰道:“宴伯父也是担心你再次落入险境。放心吧,你那位凡人弟弟我会替你留意的。”
听了这话,宴春风却并未宽心,脸色更沉。他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嗤道:“你自己都诸事缠身,我怎能再麻烦你?说起来,那个小奴隶如何了?”
凭二人的默契,自然能听出是在说谁。提到那人,慕容辞再维持不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往后一仰,干笑一声:“就那样呗,不苟言笑,嘴毒得不行。”
宴春风挑眉,讽刺地开口:“得了,整个妖界都知道你有多偏袒他。阿辞,你可别忘了,燕长然乃仙妖混血,注定活不长。”
他朝着慕容辞的方向迈了一步,语气微冷:“你该不会是想收他做男宠吧。”
“那倒不是。”慕容辞极为坦然,眉眼弯弯:“我想同他结为道侣。”
宴春风:“……”
虽然知道对面这人一向为所欲为,但骤然间得到这个答案还是不免一惊。宴春风皱眉,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赞成:“燕长然那冰块脸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从前你便百般护着他,如今更是生出这个心思。阿辞,他是你的奴隶,又身负仙族血脉,你觉得锦姨会同意吗?”
他口中的锦姨便是当今狐族族长慕容锦,同时也是慕容辞的亲生母亲。慕容辞依旧懒洋洋倒在树下,眉眼含笑,语气却微沉:“小宴,当年让长然做我的妖奴实属无奈之举,我从未将他视作下人。”说到这,他笑了一下,目光坚定:“至于寿命一事,我会为他遍寻天下名医。母亲自幼疼我,想来不会过多阻拦。”
“那可不一定。”宴春风抱臂,无情揭穿:“锦姨对你虽好,对燕长然却未曾给过好脸色。十二年前她本就不打算让燕长然活下来,若不是你……罢了,你若实在喜欢他,我自然不会干涉。只是他对你的心意,是否一如你对他?”
慕容辞却是一笑,方才与宴春风对练握着的长剑化作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折扇。他手腕轻轻一抖,扇子便如花苞般绽开:“我已和他双修过了。”
狐族多情,慕容辞更是其中佼佼者。双修一事并不难以启齿,慕容辞说得坦荡,宴春风却着实吃了一惊:“你同他……?你竟愿意……”
妖界都道狐族少主天性风流,睡过的人怕是能绕妖界一圈,只与其亲近者方知,慕容辞从来洁身自好,最多只过过嘴瘾,实际上谁也不碰。
更何况,这人重情,既已有了肌肤之亲,这便是要共度一生的意思了。
燕长然对慕容辞来说,是第一位,或许也将是唯一一位。
折扇覆在面上,只露出一双温柔似水的桃花眼。慕容辞眨了眨眼,再开口时却是转移了话题:“我会去劝一劝宴伯父,你且莫急,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将你放出去了。”
放出去?其他人不清楚那日情形,但他却记得分明。几日前父亲找到他时,他心中念着卿安,并不愿意回到妖界。任由怎么劝说也绝不松口,终惹得父亲大怒。
妖王拂袖,厉声道:”荒唐!为了那个孩子,你可以什么都不要了?你的妖族少主之位、阿辞、乃至于我,你都能只因一个相识三载的凡人通通抛弃吗?”
或许是因为这些问题太过犀利,也或许是妖王从未对他发过火,宴春风一时愣在原地,却被妖王抓住时机一掌劈晕。等再次醒来时却被禁足于无涯峰,灵力几乎全被封印,只能堪堪维持少年形态,而这几日以来,父亲一次也没来看过他。
宴春风知道,这一次,父亲恐怕不会轻易放他离开。想到这,他轻声道:“阿辞,不必强求。若父亲不愿让我出去,你便劝他来无涯峰见我一面,我想同他谈谈。”
那些问题他想好了,为了卿安,他愿意抛下一切,只与他相守一生足矣。
再说,妖王也绝不可能对他如此绝情。这么多年的亲情哪是说能割舍便割舍的?最多刚开始那几年会生他的气。待时间长了,他不信父亲真会不认他这个儿子。
慕容辞笑着应下。眼见天色已晚,他站起身来正准备告辞,蓦地又想起什么,半转过身来,眸光闪动:“小宴,来日我同长然的喜宴,你可一定要来啊。”
宴春风颔首:“这是自然。”
他虽不喜燕长然,但作为慕容辞的朋友,必会出席。
到那时,他会亲自为新人送上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