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堂哥堂弟表哥表弟,严格来说家里断不了根。”
“你说什么胡话呢你!你就算是喜欢岑修也不能喜欢陈觅!”
“你就这么看不上他?岑修又不是女的。”
“再说一直让我和他打好关系的不是你们吗,这个结局难道你们没预料到?”
“我预料什么!让你和他打好关系是让他喜欢你!好让他给你续命!谁让你喜欢他了?!”
“你什么意思?”
“听不明白?”
我妈一脸怒气地瞪着我。
“心脏配型!十几年了,我和你爸只找到了陈觅这一个合适的。”
我僵在客厅,干站着愣了好久,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直到周围再次响起我妈的声音,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说让我“好好想想”。
“自愿给我续命是什么意思?没有哪家医院会接两个活人的换心手术吧。”
“那让他先死就好了。”我听见我爸接话,他语气无奈,好像这个决定是他逼不得已。
“你只需要说一句‘想活’,剩下的爸妈都给你解决。”
“我们就你这一个儿子。”
“那陈觅呢?”
“他又不是我们的儿子。”
从那天起,我和爸妈陷入冷战,每天都和陈觅混在一起,在他身边防着我爸妈,我没对他说这件事,我怕他以为我和他们一样,对他的好都只是因为想要他给我续命。
陈觅很健康,我希望他用自己健康的身体好好活着。
大二那年,我病情突然加重,爸妈想去找陈觅“协商”这件事,我说他们敢去我就敢在陈觅点头之前死。
我们大吵一架,最终他们还是妥协了,把我先送出国治病。
出发时,我让陈觅爸妈拦着他点,借口说怕他舍不得我走,实际上是怕他过来送我的时候和我爸妈撞到一块知道些什么。
刚到机场,他妈就给我打了电话过来。
“喂,刘阿姨。”
“哎,小孟啊,陈觅过去找你了,你叔叔拎着皮带追了半条街都没勒住他,你要不先等他一会儿吧,不然他这趟要是白跑了啊,今天要哭着回来了。”
“好,谢谢阿姨。麻烦您帮我谢谢叔叔。”
挂了电话,我让我爸妈先进去,自己在原地等。陈觅一看就是刚从家里慌慌张张逃出来的,头发翘起来了都不知道梳好,估计还把脑子落家里了,我就站在他不远处,他在那转了好几个圈都没看到我。
我拎着行李箱走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觅,我在这。”
他给我戴上了一串佛珠,很漂亮,我第一次收到这玩意,抬起手腕多看了两眼,顺便听他还有没有什么临别赠言。
佛珠上有一丝不甚明显的香气,陈觅说这串珠子开过光,能保平安,让我不许摘,笑话,他亲手给我戴上的串我能摘?
飞机离地后,片刻的失重感让我感到恍惚,出过国,我会离陈觅很远吧。这个时候才突然开始后悔,怕再也见不到他。
国外的日子很无聊,我爸妈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基本没来管过我,房子还买两套,他们住一套,我住一套。
那个“家”我没怎么回过,医生说我不能出门,不能熬夜。在那我什么都不能干,什么都没有,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陈觅。
唯一有的,只有那串珠子。
他每天和我通话,我都有录屏,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就想提早做好准备,给他留下的回忆越多越好。
陈觅信鬼神这一说,但是我没想到他会大晚上给我打电话过来让一个看着就像骗子的老头给我看手相。
“有灾病,难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