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傅予珩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过来,闷闷的,“早点回去。”说完,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停。沈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傅总。”傅予珩停住,没回头。沈却站起来,拿起那件西装:“你的西装。”傅予珩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放那吧。”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走廊尽头。沈却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西装,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又酸,又软,说不清是什么。他低头,又闻了一下。雪松香,混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这人,昨晚抽烟了?中午,苏念又来了。她进门就看到沈却电脑包旁边放着的那件西装,挑了挑眉:“傅总的?”沈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苏念翻了个白眼,走过去拎起西装,指了指袖口内侧:“整个傅氏,只有他穿定制西装,袖口绣名字缩写。这点常识都没有,你怎么混到现在的?”沈却低头一看,确实。fyh,三个字母,绣得整整齐齐。苏念把西装扔回他怀里,凑过来,笑得意味深长:“他给你盖的?”沈却:“……嗯。”苏念:“你俩到底什么情况?”沈却沉默。苏念看着他,收起笑,认真地问:“沈却,你别告诉我你动心了。”沈却抬眼,想反驳,想笑着说“怎么可能”,想用他惯常的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说“你开什么玩笑”。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因为就在刚才,就在他闻着那件西装上的雪松香的时候,他心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动了。苏念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清楚。”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到时候,伤的是自己。”沈却垂下眼,声音很轻:“我知道。”与此同时,八十八层,总裁办公室。傅予珩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对面那个玻璃隔间里。沈却的工位,沈却的身影,还有苏念。他们在说话,说得很认真。林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需要签字的文件。他看到自家老板那个姿势,那个眼神,心里“咯噔”一下。他放下文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傅总,您最近……是不是太关注沈总了?”傅予珩没说话,也没回头。林锐壮着胆子,继续问:“您是不是……喜欢他?”傅予珩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刀子。林锐立刻怂了,往后退了一步:“我瞎说的,我瞎说的!我走了!”说完,他转身就跑,差点被自己绊倒。门关上,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傅予珩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喜欢……又怎样。”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对面八十八层的玻璃隔间里,沈却也站在窗边。苏念已经走了,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手里还拿着那件西装,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这个方向。两个人,隔着夜色,隔着八十八层的距离,隔着无数盏亮着的和灭掉的灯。谁都没看到谁。但他们都站了很久。第五天下午,项目例会。沈却站起来汇报进度,刚说了两句,眼前突然一黑。他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沈总?”旁边有人叫他。他想说“没事”,但眼前又是一黑,整个人往前栽。下一秒,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沈却抬头,对上傅予珩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全是慌乱——没错,慌乱,沈却没看错,是慌乱。傅予珩的脸色铁青,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了?”沈却挤出一个笑,想说自己没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软绵绵的:“没事,低血糖……”傅予珩没等他说完,转头对林锐说:“去买饭,现在,马上!”林锐二话不说,冲了出去。傅予珩扶着沈却坐下,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没松。沈却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有点烫。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很快。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他轻声说:“傅总,我没事。”傅予珩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担心,有后怕,有心疼,还有别的什么。他开口,声音沙哑:“沈却,你别吓我。”沈却愣住。这是傅予珩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不是公事公办,不是客气疏离,不是那种淡淡的冷。而是——怕。是真的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