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沈却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往下点:“第二,事发当晚,有人进过我的工位。”屏幕上出现监控截图——深夜的八十八层,一个穿着工装、戴着口罩的人,在沈却的工位前停留了十几分钟。沈却放大画面:“虽然戴着口罩,但这个人的身形、走路姿势——李副总,你应该很熟悉。”李副总腾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血口喷人!戴口罩你怎么知道是谁!这是诬陷!”沈却笑了:“问得好。”他又点开一张图。是一份银行流水。“这是你助理——马某——的银行流水。事发后第二天,他收到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沈却指着屏幕上的数字,“转账方是一个私人账户,户主姓李,是你老家一个远房亲戚。”全场哗然。李副总的脸瞬间惨白。“这、这是假的!”他的声音都破了音,“你伪造证据!傅总,他在伪造证据!”沈却看向傅予珩,语气平静:“傅总,银行流水是真是假,可以让财务查。转账记录,可以让银行核实。”傅予珩淡淡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会议室里:“已经查过了。是真的。”李副总像被抽去了全身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沈却还没完。他又点开一段音频。“这是马某和某人的通话录音。”他说,“苏念用技术手段拿到的,已经做过声纹鉴定,可以保证真实性。”录音播放出来——“事情办妥了,查不到我们头上。”“确定?”“确定,做得干干净净。”“好,钱已经打过去了,这段时间低调点。”录音结束。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沈却合上电脑,看向李副总,笑眯眯地说:“李副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李副总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傅予珩站起来。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都低了几度。他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李副总身上,声音冷得像冰:“李副总,泄露商业机密,栽赃陷害,贪污受贿——三项罪名,证据确凿。”他顿了顿:“董事会决定:立即解雇,移交法办。”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个保安走进来,径直走到李副总身边,一左一右架起他。李副总挣扎起来,脸涨成猪肝色:“你们不能这样!我为傅氏干了二十年!傅总!傅总你不能这样对我!”傅予珩看都没看他一眼。保安架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副总突然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沈却,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等着!沈却!我不会放过你的!”沈却站在台前,双手插在裤兜里,闻言歪了歪头,笑得张扬又无害:“李副总,好好改造,出来又是一条好汉。”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门关上,李副总的叫骂声被隔绝在外。会议室安静下来。傅予珩看向沈却,微微点了点头。沈却冲他勾了勾嘴角,回到旁听席坐下。会议继续。但所有人看沈却的眼神,都变了。会议结束,众人散去。沈却收拾电脑,刚把电源线塞进包里,眼前多了一个人。他抬头,对上傅予珩的眼睛。两人对视了一秒。傅予珩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但沈却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做得不错。”沈却笑了,把电脑包往肩上一甩:“傅总这是夸我?”傅予珩:“实事求是。”沈却看着他,突然问了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傅总,如果我没查到证据,你会怎么办?”傅予珩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我会继续查,直到查清为止。”沈却愣了一下:“为什么?万一真是我呢?”傅予珩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因为是你。”沈却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对,是好几拍。他看着傅予珩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很沉,此刻正定定地落在他身上。他想说点什么,想开个玩笑把话题岔开,想用惯常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说“傅总你这话容易让人误会”。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傅予珩移开眼,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中午一起吃饭?”沈却回过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好啊。”中午,傅予珩带沈却去了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包间不大,但很安静,窗外是一片小小的枯山水庭院。阳光从纸糊的窗户透进来,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