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一道道上来,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沈却夹了一筷子刺身,在嘴里慢慢嚼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对面瞟。傅予珩吃饭的样子很斯文,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什么事都有条不紊。沈却突然想起刚才那个问题。他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人:“傅总,你为什么这么信我?”傅予珩抬起头,看着他。沈却继续说:“我们认识才多久?不到两周。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是那种人?”傅予珩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很重:“你不是那种人。”沈却笑了:“哪种人?”傅予珩:“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沈却心里一震。他垂下眼,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眼里的情绪。他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寿司,声音故作轻松:“你怎么知道?也许我就是呢。也许我接近你,就是为了今天这个项目。也许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演戏。”傅予珩看着他,目光深邃:“你不是。”就三个字。但沈却听出了里面的坚定。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很沉,但此刻里面只有一种东西——信任。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沈却突然有点慌。他低头,夹起一块寿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吃饭吃饭,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傅予珩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包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沈却嚼着寿司,心跳却一直没平复下来。因为是你。你不是那种人。这些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都赶不走。他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傅予珩正低头吃饭,阳光落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沈却赶紧移开眼,低头猛吃。操。心跳又快了。吃完饭,傅予珩送沈却回傅氏。车停在楼下,沈却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突然想起什么。他转头看向傅予珩:“傅总,今天的事,谢谢。”傅予珩看着他:“谢什么?”沈却笑了笑:“谢谢你信我。”傅予珩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用谢。我说了,因为是你。”沈却心跳又漏了一拍。他推开车门,下车,走进傅氏大厦。没回头。但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还停在原地,还没走。沈却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八十八层。电梯上升的时候,他靠在电梯壁上,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有点快。窗外,城市的风景一层层往下落。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发现——那个人,好像也在笑。挡酒中招一周后,市中心顶级酒店。新能源项目正式签约成功,傅氏和却川资本联合举办庆功酒会。水晶灯璀璨,香槟塔层层叠叠,名流云集,觥筹交错。沈却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西装,戗驳领,收腰剪裁,衬得整个人挺拔又张扬。他端着香槟杯,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里,和这个碰杯,和那个寒暄,笑得恰到好处。不远处,傅予珩站在落地窗前,手里也端着一杯酒。但他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个墨绿色的身影。林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傅总,您今天看了沈总四十三次了。”傅予珩冷冷看了他一眼。林锐面不改色:“从七点到现在,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平均每两分钟一次。我算过的。”傅予珩:“你很闲?”林锐立刻站直:“不闲,我马上要去核对明天的行程。”说完,他转身就走,内心os疯狂刷屏:我说的是实话!老板你明明就在看他!还不承认!傅予珩收回视线,抿了一口酒。但没过两秒,他的目光又飘过去了。沈却应酬完一波,终于找到机会溜到角落喘口气。他靠在柱子上,揉了揉笑得有点僵的脸,正准备喝口酒润润嗓子,一个陌生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沈总,久仰大名。”那人满脸堆笑,看起来四十来岁,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我是华成的王总,做新能源配套的,以后还请沈总多多关照。”沈却礼貌性地举了举杯,抿了一口:“王总客气。”王总笑着说:“沈总和傅总合作愉快啊,这项目做得漂亮!以后有机会也和我们华成合作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