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予珩也转过头来。两人对视。电梯里光线柔和,把他的眼睛照得很深,很深。他看着沈却,一字一句:“因为是你。”沈却心跳漏了一拍。不对,是好几拍。他想说什么,想说点什么来化解这一刻的暧昧,想用惯常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说“傅总你这嘴真会说话”。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一楼到了。傅予珩率先走出去,脚步没停。沈却跟在后面,摸着自己的胸口——跳得太快了。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走出大厦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傅予珩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他拉开车门,看向沈却。沈却走过去,坐进副驾驶。车子驶入夜色。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沈却靠在椅背上,余光偷偷瞥向驾驶座。傅予珩开车的样子和平时一样专注,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沈却突然想起那天在电梯里,这只手护在他头顶的样子。想起那天在会议室,这只手递给他咖啡的样子。想起昨晚,这只手轻轻划过他嘴唇的样子。他移开眼,看向窗外。窗外的灯火飞速后退,他的心跳却一直没慢下来。车子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停下。还是上次那家,包间还是上次那个。菜一道道上来,还是他爱吃的。沈却看着满桌的菜,突然笑了:“傅总,你是不是把我爱吃的都背下来了?”傅予珩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说:“差不多。”沈却愣住。他本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傅予珩真的承认了。他低头吃菜,不敢再看那双眼睛。吃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傅总,昨晚那个人,查到了吗?”傅予珩点头:“查到了。华成的王总,竞争对手派来的。已经移交经侦了。”沈却:“那就好。”傅予珩看着他,突然说:“沈却。”沈却抬头:“嗯?”傅予珩的眼神很认真:“以后,别这么傻了。”沈却笑了:“傅总,你这是关心我?”傅予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沈却看懂了——是那种“你明知故问”的眼神。他低下头,继续吃菜,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吃完饭,傅予珩送他回家。车子在楼下停稳,沈却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傅予珩突然开口:“沈却。”沈却回头:“嗯?”傅予珩看着他,欲言又止。沉默了三秒,他说:“好好休息。”沈却笑了:“知道了,傅总也是。”他推开车门,下车,走进公寓楼。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还停在原地,还没走。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二十六楼。电梯上升的时候,他靠着电梯壁,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跳。他拿出手机,给傅予珩发了一条微信:“到家了。”很快,回复来了:“嗯。”就一个字。但沈却看着这个字,笑了。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那辆车还停在那,还没走。他站着没动,看着那辆车。过了一会儿,车灯亮了,车子缓缓驶离。沈却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很久很久,他才转身。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他不知道的是,那辆车开出很远之后,在某个路口停了下来。傅予珩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看着那条“到家了”的消息。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打了三个字,又删掉,又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字:“好。”发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也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送早餐的人周二早上,沈却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个纸袋。他愣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来看——纸袋里是一个流心可颂,一杯热美式,杯子上还冒着热气。可颂烤得金黄,切开的地方微微流心,看着就很有食欲。正好是他爱吃的。他看向四周,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端着咖啡匆匆走过,有人在电梯口等电梯,没人注意他这边。他问隔壁工位的同事:“这谁放的?”同事摇摇头:“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就在了。”沈却坐下,盯着那份早餐看了三秒。